孔继涑连连点头:“在学生看来,何止是义举,简直是壮举!
彭家母女是教案的受害者,也是文字狱的后人,由此可见十二贝勒对教案、对文字狱的态度。”
孔继涑激动猜想:“……或者说,十二贝勒是代表了皇上的意思?”
高晋心里冷笑,你个书呆子还真是想多了。
以他对这位主子的了解,这位乾隆要是真想宽赦文字狱,这样仁德的好名声,怎么会让给儿子,自然是他亲自出马。
高晋挤出笑容:“圣心幽远,做臣子的可不敢窥探。”
孔继涑感慨:“可惜十二贝勒太过低调,不愿表露身份。这样大的功德,只能口口相传。”
高晋借着低头喝茶,翻了个白眼。这十二贝勒倒是深得乾隆的精髓——虚伪。
要是真不想暴露身份,为何前面还有两个正牌钦差,他这个无官无职的随行观政,倒成了主角?
要是不想让人知道,这故事如何能短短时间内,就从山东传到江苏,连你这个不问时事的书呆子都能津津乐道?
当着孔继涑这个粉丝的面,高晋附和道:“确实是可惜了。听说现在已经有人把十二贝勒的故事编排成了戏曲,叫什么……皇子斗巡抚。”
戏曲从来是借古人名,讲今人故事。所以在戏里面,永璂变成了某个莫须有朝代的莫须有皇子。
但这皇子排行十二,巡抚姓富,恶人姓方,孤女姓彭,暗示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到底是哪位皇子斗哪位巡抚,唱戏的人懂,听戏的人也懂。
孔继涑两眼放光:“我知道!这出戏现在可是火遍山东,不管哪个戏班子出演,都一票难求。
不知现在江苏有没有,大人若有机会,可一定要看看。”
高晋笑着答应:“这是自然!”
他实在看不懂十二贝勒的操作,乾隆大兴文字狱、教案,永璂作为儿子,就算心有不满,也应该是偷偷施以援手,哪有大张旗鼓宣传的道理。
这是在和乾隆打擂台斗法吗?
是觉得乾隆对自己还不够忌惮吗?
既然十二贝勒想找死,他自然愿意帮忙。
他就帮着把十二贝勒高高架起来,现在架得越高,日后跌得越惨!
此时下人进来禀告:“钦差船队已进入淮安府,预计三天后抵达南京。”
高晋沉吟道:“既然进了江苏,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得派人过去迎接。”
他看向孔继涑:“闻名不如见面,继涑想不想去拜会十二贝勒?”
孔继涑惊喜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钦差座舰的甲板上,戏班子正在班主魏长生的指导下排演《皇子斗巡抚》。
永璂一边看,一边与福长安、和珅讨论,哪处还可以进行优化。
这半个月来,永璂别的没长进,戏曲水平是直线上升。
甚至都想认魏长生这个唱戏的当老师了,唬得魏长生连称不敢。
船舱里,李想也在排剧,不过是还没上演的剧。
“潘三爷,青帮的兄弟都安排好了吗?”
“小先生放心,两百精干弟兄,已经进了南京城。”
“刘护法,阳谷清水教怎么说?”
“清水教本就是教里分出去的,不少老人帮着说话。王伦当场就认了令牌,也收了银子,答应办事。”
李想笑道:“那《皇子斗巡抚》的续集《皇子斗总督》,就可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