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帮的跪拜,形势瞬间翻转。
在方家惊诧的目光中,潘三爷对这几个后辈大手一挥:“别耗在这儿了,赶紧去告诉钱师兄!就说师弟从天津过来看他了!”
几个青帮连连答应,哪还敢再问,夹着尾巴扔下方家人就溜了。
潘三爷向方管家一笑,眼睛上疤痕扭曲,在火光下格外瘆人:“你们是来和我家少爷抢人?”
方管家眯起眼睛,他们家老爷给了青帮那么多钱,只请来几个虾米当护院。
他看向为首的永璂,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居然能收下潘三爷这样的青帮大佬,非富即贵,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管家拱手道:“无意与贵客冲突,恐怕您这边不了情况。这彭家母女欠债外逃,又打伤族人,于情于理……”
李想在后面偷偷拽了下潘三爷,潘三爷会意,打断管家的话:“于情于理?
那咱们就找人去武城县衙评理!”
方管家看向一直不作声的永璂,小心道:“请问贵客姓名?”
潘三爷径直走到管家面前:“龙不与蛇居,凤不与鸡舞。你一个下人,还没资格问我家少爷的名讳!让你家老爷到县衙来吧!”
说着旁若无人的挤开方家人,带头的要么跑要么沉默,家丁们更不敢造次,任由潘三爷推开一条路,永璂等大摇大摆的带着彭家母女离开了。
看着永璂等人的背影,管家咬牙道:“快去禀告老爷。”
……
武城县是年初才新设的县,原来不过是临清下面的附郭,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张知隆向店老板租了三辆马车,护着永璂一行人直奔县城。
李想和纳苏肯、福长安和永璂坐在一辆车里,伴着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必须帮彭家母女赢了官司。”李想开口定调。
福长安连连点头:“自然要匡扶正义……”
“得了吧,你这小头决定大头,就别起高调了。”纳苏肯不耐烦打断福长安,让李想继续说。
李想道:“彭家屏案,当年也是名动大江南北。本来是告御状扳倒贪官的嘉事,后面情况却急转直下,不知多少百姓和士子为之扼腕叹息。”
李想看向永璂:“有皇上的决断在前,我们没办法为彭家屏平反。但只要能给彭家屏的孙子平反,宣传出去,就是老天有眼。”
“贝勒在民间的声望又会再上一个台阶。”
永璂挠了挠头:“可皇阿玛肯定不会允许。”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暴露钦差的身份!”李想顿了下,又补充道:“至少是不能留下任何纸面或者官方的证据。”
纳苏肯道:“这我熟,就跟当初在都统衙门收议罪银一样,可以暗示,可以递话,可以你知我知,就是不能广而告之。”
李想颔首表示赞同:“这案子本身的是非曲直都不重要,输赢的关键都在案子之后。”
“方善人不是巡抚师爷吗?我们必须先要搞定这位山东巡抚。”
“所以咱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
“贝勒爷带着你们走明路,去县衙告状。我查过这个县官的履历,新科进士刚上任,应该是见过贝勒爷的,只要你们稍微暗示,就能让他明白身份,跟着咱们的意思走。”
“我带着青帮的潘三爷去走暗路,去找这位巡抚大人的把柄。”
永璂拍手道:“就这么定了!”
李想叫停马车,对骑马跟随的潘三爷道:“三爷,咱们去临清府!”
永璂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你要保护好李想!”
潘三爷拉李想上了马:“少爷放心!”
在岔路口,两伙人分道扬镳。一路直奔县衙,一路顺着官道拐去临清府。
……
“咚!咚!咚!”武城县衙的鸣冤鼓在深夜被敲响。
武城知县于在中被鼓声惊醒,起身招来老仆:“何人击鼓?可是有山贼来袭?”
老仆人颤颤巍巍点亮油灯:“少爷放心,不过是一伙外乡人带着对母女,说是要伸冤。”
于在中打着哈欠:“哪有人半夜跑县衙喊冤!老爷我又不是夜游神。这衙役都回家了,我怎么升堂?让他们天亮再过来!”
老仆递过一个牌子:“外面击鼓人递进来的,他说老爷看了就明白了。”
于在中接来看去,只见狴犴衔顶,宝蓝托底,四面镶金写着满汉合璧文字“乾清门侍卫”。
“大内侍卫?!”于在中立刻精神了,披上衣服踩着鞋就往外跑:“升堂,快升堂!”
老仆追过去:“衙役都不在,怎么升?”
于在中边跑边喊:“大牢!大牢里有值班的衙役,喊他们过来顶着。”
咚,咚,咚!
老仆敲响堂鼓,两个从牢里调来的衙役从东西两侧门进入,喊出“喂……噢……”的堂威声,在地上敲打水火棍。敲完跟着高喊:“上堂啰!”
公堂上,于在中官服袍靴端肃而坐,后面屏风上绘着江牙海水图,屏风顶上黑底白字写着:明镜高悬。
永璂一行站在公堂外旁观。
彭家母女进了公堂,跪下磕头行礼。
于在中端正衣帽,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击鼓?有何冤屈?”
彭妍把哥哥彭祖光如何被劣绅方善人陷害一一道来。
永璂一行十几人就站在公堂外面围观,于在中不看彭家母女,只使劲向永璂一行人看去。
借着灯笼的微光,看到永璂的身形和相貌,再加上那块乾清门侍卫的腰牌,于在中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新科进士,刚当知县几个月,连个师爷都没有。
还记得春闱时京城里的风波,那个在御史台外面振臂一呼的幌子,那个在太和殿唱名时站在
当时太和殿唱名时的光景,当时站在乾隆身边的皇子,可不就是堂下那位!这是贝勒爷微服私访来了!
既然是贝勒爷带过来的人,那应该怎么审,还用说吗?
于在中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扮演起青天大老爷。
对彭家母女和言安慰、深表同情,听到方家的恶行,又拍案痛斥,义愤填膺。
“为民做主,本官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