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怕等会官兵打进来,误伤了这群孩子,眼珠子一转,把孩子都召集起来:“咱们一起玩儿捉迷藏!你们藏,我来找!”
他掏出一大把铜钱:“谁赢了,就给谁!”
糖堆儿吸溜着鼻涕:“你还有余钱?咋不给卦主?”
一听卦主,李想就知道了,原来这个袁本善就是青县的卦主,他顺势问道:“那你家给卦主多少?”
“三十两!”糖堆儿也不知道这个数量意味着什么:“爹把娘的嫁妆都卖了。说是卦主发了善心,今天随礼的钱,一文能顶平日两文的功德。捐了这三十两,奶奶的病就能好了。”
李想心里一紧,这个八卦教在刘家手里已经彻底变质成传销组织。
要是卦主有些良心还好,要是没良心,就会把信众敲骨吸髓,比如这个袁本善,居然还搞起了节庆大酬宾!
这样的场合,糖堆儿身上的衣服还带着的补丁,小脸儿也瘦瘦黄黄的,明显是个底层人家。
三十两!足够这样糖堆儿全家六年的开销了。
李想按捺住心绪,闭上眼,开始数数。
孩子们知道捉迷藏开始了,欢呼着散去。
等到李想数足一百睁开眼,眼前人却是刘井。
刘井蹲在李想面前,看似逗孩子,实则一本正经汇报工作:
“教里都安排好了,跟我来的这位也是刘家世仆,他做教主替身,帮教主顶罪。”
“山东那边教主早有准备,都安排好了,不怕官兵去查。”
“教主让我向你致谢!决定封你做副教主。等风头过了,再办仪式。”
李想笑道:“那你从今天起,可就要跟着我这位副教主了!”
刘井严肃道:“大丈夫一言既出,生死相随。”
话音未落,听到赞礼司仪一声高唱:“乐起!”
几十挂爆竹同时燃起,四部吹鼓手都披红挂绿站在大门口使足了吃奶气力拼命吹打。
霎时间堂里堂外紫雾弥漫,金花缤纷。司礼的扯足了嗓门请袁本善上座,一对新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毕开席,潘三爷自然是坐在首席,他已经和纳苏肯盯死了那位“刘教主”,带着青帮好手和几个大内侍卫在周围坐下,做好一拥而上,拿下刘教主的准备。
两人一左一右,把刘教主夹在中间,开始轮番敬酒。
一方是有意要把人灌醉等会好抓,一方是知道自己有去无回喝酒壮胆。
三人从对杯,到对碗,最后干脆各抓着酒壶,对壶吹。
前面大都是些江湖人士,几杯酒下肚,开始勾肩搭背、揎臂划拳,猜谜行令一个个涨红了脸。
“六六六啊!四季春呐!八抬轿,九长寿呀!”
“你他妈的给老子喝!”
“日出东方一点红啊,输家是个酒英雄啊!”
……
新郎官被围着灌酒,堂里堂外喧闹震天,笑声一片。
突然后院一阵尖叫,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夺门而入。众人都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止杯停箸看时,
后面一个本地土匪喝得脸像猪肝一样,踉踉跄跄追了进来,口中兀自呓语般喃喃地嚷道:
“别跑啊!小浪蹄子……呃!又他娘的逃了”
可怜那女人慌不择路,跑到土匪那群人里,这个伸腿绊她,那个拽她一把衣裳,一筋斗接着一筋斗地摔倒,早被后面匪头子追上捉住,一把便按在地上。
纳苏肯看向潘三爷,见他神色淡淡,显然这种事儿,青帮也没少干。
人群里有人劝和,被土匪骂了回去:“一个丫头,睡了就睡了!我们大哥还配不上了?”
袁本善出来打圆场:“哈哈,这里面闹洞房,外面也想闹!毛大哥别急,这丫头您带回山上慢慢玩!眼下好歹给我个面子。”
姓毛的土匪头子把丫头往肩上一扛:“好!我就给你袁老爷这个面子!”
此刻那女孩子已经声嘶力竭,还在拼命抗拒挣扎。周围的土匪狂笑着大叫。
纳苏肯却再也忍不住了,他虽然喜欢吃喝嫖赌,却从不干欺男霸女的事儿。
“啪”地把酒杯掷地站起身来:“我日你祖宗!人家没看上你,你还想用强?你当土匪是无可奈何,难道奸淫妇女也是无可奈何?”
顿时大厅里一片死寂。
恰在此时,门外迎宾一声惨叫:“官兵来啦!”
便见乌泱泱的官兵从大门里涌了进来。
“官兵抓人,都别动!”纳苏肯跳到桌子上大喊道。
宾客里有不少土匪黑帮、八卦教徒,立刻便慌了。
有八卦教徒呼朋唤友往外跑:“官兵来抓人了,快跑!”
那个姓毛的土匪头子掏出短刀往桌子上的纳苏肯砍去:“奶奶的,和官兵拼了!”
后面潘三爷抡起椅子结结实实砸在土匪头上:“拼你奶奶个爪!”
……
官兵早得了命令,宁可错杀,不能错放,看到有人想跑,举刀便砍。
见了血,场面顿时大乱,互相厮杀在一起。
纳苏肯带着几个侍卫,把刘教主抓起来捆成粽子。
潘三爷带着青帮手下,和要抢回“刘教主”的山东人厮杀起来。
刘井则是扔下“教主”,把李想牢牢护在身后。
至于福长安,外面一开打,立刻开始找地方躲,先是藏在桌子下面,结果桌子被掀了。又跑到做饭的芦棚里,左顾右看,把黑袍子往头上一罩,蹲到一堆空酒坛子后面。
刚松了口气,酒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鬼啊!”福长安屁滚尿流跑开了。
糖堆儿从大酒坛里伸出头来:
“怎么还没找过来?”
……
随着越来越多的官兵涌入,场面很快被镇住。
教主被抓,袁本善被抓,参会的土匪也一个没跑。
李想对纳苏肯道:“普通村民就放了吧,没功夫理会他们。咱们带着首恶,直接回天津!”
纳苏肯点了点头,对着官兵大手一挥:“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