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收台湾,还是靠降将施琅。如今广东福建的海军,还是靠施家人撑着。”
“这海贸要想顺利办起来,必须有海军护航。那海军,就只能靠咱们汉人了。”
“汉人要是厉害了,那……”石俊说到这里又不敢说了,只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李想满意点头:“不错,满汉之分都讲出来了。”
“有些话,咱们汉人不能说,可满人能说。有些事,底下人不能做,但上面人就可以做。”
“这点麻烦,在咱们看来那是跨不过的鸿沟,在贝勒爷面前,就是一条小水渠。”
李想看向石俊,意味深长道:“有广州十三行,也可以有天津十三行嘛!”
石俊再也坐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道:“小人愿为贝勒爷门下走狗,为贝勒爷效力!为公公效力!”
李想这次没扶他起来,反而慢悠悠又抿了口茶,才缓缓说道:“贝勒爷今年刚获封,之前一直养在深宫,外面确实也没什么人手。”
“但再缺人,也不能什么人都收!”
“你知道贝勒也最看重什么?”
石俊抬起头看向李想。
李想幽幽吐出两个字:“忠心!”
这意思在明显不过了,想投效,可以!先纳投名状!
石俊张口就来:“小人……不!奴才有忠心!奴才愿为公公送上白银万两,为贝勒爷奉上每年生意分红……”
李想嫌弃摆手:“银子有什么稀罕的!咱家更想要消息!”
李想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比如,这天津官场都有哪些猫腻啊?”
……
石俊从李想房间里出来,脚步虚浮,感觉身体被掏空。
在李想的心理攻势下,他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把天津官场他知道的糟烂事儿卖了个干净。
掏空了还不算,还让他留下《商人石俊请重开天津港建言书》做证据,把他刚才说得话全都写上了。
留下证据还不算,最后这银票人家也收了!
收了银票,还让他明天再来,说还有要事相商……
实在是一滴都不剩了!
石俊心里叫苦:这小小年纪就把自己一个老油条拿捏的死死的,要是长大还得了?不得变成前朝九千岁那样的人物?
想到九千岁,石俊心里一动:反正都上了贼船了,要不就再堕落一点,也学学前朝太监的故事,认李想做干爹?
李想还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又要壮大,既几十个结拜兄弟姐妹后,自己也要有晚辈了——干儿子干女儿干孙子……
他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这一天实在是太漫长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刚要吹蜡烛,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想?睡了没?是我们!”一边说还一边不停敲门。
李想打开房门,是一脸期待的纳苏肯和贼眉鼠眼的福长安。
李想长长叹了口气:“就是睡了,也被你们叫起来了。”
福长安支支吾吾道:“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找你请教一下……”
纳苏肯打断他:“有啥不好意思的!跟个娘儿们似的,扭扭捏捏的。”
纳苏肯也不管李想同没同意,直接把福长安推进屋子里,转身把门一关。
“我们想跟你结拜!”
“哈?!”李想彻底精神了。
原来是纳苏肯和福长安对彼此都不放心。
纳苏肯担心福长安会反水背叛,总是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他。
福长安被看得发毛,担心纳苏肯觉得他会反水,然后对他下黑手……
为了保命,福长安主动提出想和纳苏肯结拜,想到李想深受永璂器重,又把李想也加了进来。
他也顾不得和太监结拜做兄弟,传出去有多丢人多晦气了。
纳苏肯沉吟着,别的太监肯定不行,但李想不一样。纳苏肯早就把他当弟弟看,而且他觉得像他这种,是傻大胆,李想这种,才是真无法无天。
从这点看,李公公是爷儿们!纯爷儿们!比福长安有种多了!
纳苏肯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就有了深夜哐哐凿李想房门,凿开了,二话不说就要结拜的场面。
李想挠了挠头,精神过来后,也大概猜出为啥会有结拜这场戏了。
既然结拜才安心,那就拜呗!他手上几十个兄弟,还差这两个?
福长安准备的还挺齐全,先把船上的关公搬了过来,然后什么酒、香烛黄纸之类的,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三人举香跪下。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今日我福长安!”
“纳苏肯!”
“李想!”
“自愿结为异姓兄弟。自此以后,同心协力,福祸与共;肝胆相照,生死不渝。”
三人异口同声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想道:“有违此誓,天人共戮,神明共鉴!”
福长安怕纳苏肯下黑手,又补充几句专门针对纳苏肯的:“杀害兄弟者,生孩子没屁眼!娶老婆带绿帽!逢赌必输,逢嫖必有花柳!”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誓言!
纳苏肯冷哼一声,你怕我下黑手,我还怕你背叛呢!
纳苏肯也开口,针对福长安补充道:“背叛兄弟者,全家死绝!本人被送进相姑馆,千人骑、万人睡!祖宗脸面丢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一轮接一轮,不断加码。
李想……我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