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点头,侍卫只要不想死,应该都知道怎么选。
想到当时侍卫长赛洛对自己命令的无视,永璂眼里寒光一闪:“不过是些蓝翎侍卫,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差点坏了大事!”
永璂把当时八名侍卫的表现给李想讲了一遍。
李想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他们作为侍卫,肯定被无数次教育过,紫禁城里只能听命一人,那就是皇上。
你只是皇子,保护你,是份内事。可帮你杀人,那就不一样了。”
永璂深以为然:“说得对!不是自己人,自然不听话。”
“在禅院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别人的刀总是不趁手,一定要有自己的刀!”
“这事儿,你帮我办!我给你银子!”
李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永璂话里的意思。
他哭笑不得:“这哪是有银子就能办成的?要是有银子就有刀,那扬州盐商岂不是雄霸天下。”
永璂压低声音:“那除了银子,还要有什么?”
“你真想要?”
“做梦都想!”
李想幽幽吐出两个字:“地盘!”
“不管是省道府县,还是八旗绿营,总要有你权势笼罩的一块地盘。”
“为此不光要有钱,还要有权、有人,才能……有兵。”
永璂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幽幽望向窗外:“那我们就一步一步来!”
……
等到九门提督托恩多带兵赶来,傅恒就把犯罪现场交给他,让他去死人堆里找活人,搜寻逃犯、收拾残局。
而傅恒则带着永璂,一起去紫禁城向乾隆禀告。
李想没跟着永璂回去,他还要接着善后。
听永璂讲述当时场景,墙外的弓箭手,在关键时刻多次出手,这才能最终引导三和等人有惊无险的走上绝路。
弓箭手自然是李想安排的,是刘士显的人。
但刘士显的人,都是从山东过来的家丁,或者是八卦教的高手,人生地不熟的,更不用说摸清院里三方人马的关系了。
一定是有人在墙外帮忙指挥这些弓箭手。
果然,当李想赶到刘士显家里时,王守义气还没喘匀呢!
老头儿六十多岁了,跟着一帮江湖人士上山埋伏,还得一直趴着墙头观察战局。老骨头都快累散架了。
王守义不光成功搅局,还顺便把张知隆带了回来。
当时张知隆听到墙外那句“贝勒终于露头了,快动手!”,就认出是王守义的声音。
他才敢从和高恒相反方向,从东边翻墙,成功逃脱。
要是留在现场,张知隆就算活下来,也会被后面赶来的傅恒亲兵带走。
李想当初把王守义放到刘士显这里,是为了躲避三和、高恒的搜捕,没想到阴差阳错,关键时刻成了致胜的奇兵。
有王守义的帮助,李想终于能松口气。
而永璂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太医刘铎按照李想小病大治的指示精神,把永璂脸都快包成木乃伊了,手上只破了点油皮,也缠上绷带,要不是时间紧迫,连夹板都能绑上。
永璂也乐得装病,下山的时候还活蹦乱跳,进宫的时候就连路都走不了了,必须坐轿子。
进了紫禁城,无诏不得坐轿,永璂就改成坐肩舆,由四大护法扛着。
傅恒则是由福长安搀扶着,走一步喘三喘。
就这样一对伤病组合,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一进东华门,前朝的文武官员、内务府的笔贴式、拜唐阿、太监、匠人,无不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傅大人不是请了病假吗?怎么病成这样还进宫?”
“怕是西南又出乱子了吧。可他后面那人是谁?”
“不知道,脸包的严严实实,看来伤的极重,怕是从西南前线回来的。”
“瞎说,扛肩舆的我认识,都是十二贝勒院子的太监。”
“难道上面是十二贝勒?”
“不应该啊,早上我遇上了,还活蹦乱跳呢!”
……
乾清门外,傅恒递牌子求见。后面永璂装伤,一直哼哼。
卜信一见这架势,哪敢让傅恒等待,一溜烟冲进养心殿。
对总管李玉慌张道:“傅恒大人求见!还带了个……重伤。”
“说什么胡话?!”李玉给卜信一个暴栗,亲自走出去看。
还真不是胡说,李玉还认出后面的“重伤”居然是十二贝勒:“我的天爷~~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也别递牌子等着了,看永璂哼哼唧唧的样子,怕是走完流程,人都没气了。
李玉浮尘一甩,直接领着傅恒和永璂进了养心殿,永璂下了肩舆,就由福长安搀着走。
“主子!十二贝勒受了伤,中堂大人带着过来,还有福长安,在殿外求见。”
乾隆本来今天兴致不错,招纪晓岚过来一起作诗。
纪晓岚早就写完,还得装作抓耳挠腮的样子等乾隆。
乾隆正捻着胡子冥思苦想,听到李玉这样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手一抖,直接薅下几根胡子,疼得他直咧嘴。
“让……让他们进来!”
见到福长安搀着包成猪头的十二贝勒,纪晓岚知道这是要出大事,脖子一缩,赶紧告退走人。
乾隆见到永璂的模样,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傅恒也知道永璂装得太过分了,怕乾隆担心,委婉提醒道:
“奴才府上的太医已经为贝勒爷诊断过,都是外伤,已经仔细包扎。”
永璂被福长安搀着坐到墩子上,虚弱道:“皇阿玛放心,儿子精神着呢,并无大碍。”
乾隆走过来,透过重重包扎,盯着永璂的眼睛看,确实还清亮精神。
乾隆眼中寒光一闪:“谁伤的?怎么回事?”
永璂转过头,深深看了眼福长安。
福长安知道,自己到底是救主的忠臣,还是伤主的废物,就看自己对乾隆怎么说了。
福长安跪下磕头:“奴才一直陪着十二贝勒。”
乾隆看着福长安,幽幽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