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正好位于内奏事处太监的三个等级：管事太监毛团、使令太监卜信，以及杂役太监小海。
内奏事处除了首领太监是李玉的人，各个流程，李想的人都能插进手去。
御膳房灶火不断，比别处更热些。毛团身体肥胖，出了满脸油汗。
毛团偷偷打量着李想，虽然王守义说过这个徒弟如何年少老成，如何神机妙算。
但毛团真正加入共济会，见识到共济会的规模后，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
再神童，也是个娃娃。说能作诗考状元，他信。
可要说能在波谲云诡的宫里玩弄人心，建立起一个近百人的组织，实在是太挑战毛团的固有认知了。
因此毛团认定，这个小李想或许真有几分本事，但共济会的真正创始人，肯定是自己的老乡王守义。
至于王守义为啥要把功劳都推给李想，是为了传位，帮李想在共济会树立威望而已。
李想让他们介绍一下内奏事处的运转，毛团没开口，让卜信说。
卜信给李想介绍道：“内奏事处因为能接触政务，皇上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眼下内奏事处最赚钱的营生——叫起儿，是独握在首领太监卜义手中。”
“大臣想见皇上，除了军机处那几位，都得先将签呈给内奏事处。”
“然后内奏事处的首领太监在皇上进早膳时，把签呈上，所以又叫‘膳牌’。皇上将膳牌翻捡一下，召见谁人，就吩咐下去。”
“应召大臣奉诏在朝房等候，待皇上进膳完毕，内奏事处的首领太监来朝房，宣布召见人员的次序，按批次入见，也就是‘叫起儿’。”
卜信所谓的“签”，相当于后世的名片。是用极薄的木片做的，宽寸许，长不及尺。
顶部涂有一小截绿色，大约有一寸长，余下的全涂成白的，所以又叫“绿头签”。
亲王、贝勒的签顶部则是涂红色，叫“红头签”。
在涂白的部分写上姓名、籍贯和官衔。
李想暗自吐槽，这不就跟影视剧里后宫翻牌子侍寝一样嘛。翻了谁，就见谁。
卜信接着道：“这叫起儿的过程，首领太监卜义就相当于乾清宫的门房。”
“递牌子的大臣都会赏面子给个门包，皇上一天至少要见十几个大臣，别看门包银子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大。”
“我因为犯了错，被皇上改姓卜。去了内奏事处，被卜义死死盯着，生怕我会顶上去。”
小海插话道：“卜首领不是好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就喜欢欺负汉官儿，对满官儿和蒙古官儿就不敢收门包。
还喜欢讨好侍卫，赚了钱，只会往上、往外贡，从来不给内奏事处底下人分。
底下人看着眼热，都偷偷抱怨过。”
李想沉吟道：“如此说来，这个首领太监在内奏事处倒是不得人心。”
“但他是李总管的老乡，不看僧面看佛面，收门包赚钱的事儿，咱们不掺和。”
“咱们还是从折子上想办法。毛大哥，你给我讲讲这折子是怎么流转的。”
毛团心道，不错，虽然是个孩子，还算知道深浅轻重，知道李玉的人不能碰。
他点头介绍道：“内奏事处的折子，要从外奏事处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