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杆处首领赵忠良盯着蒋旺,幽幽道:“你如何找到粘杆处的?”
蒋旺被盯得身上发毛:“我……奴才听说……宁寿宫……好像……在外面转悠,就被赵侍卫抓住了。”
赵忠良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敬事房、内务府有他们的人?”
蒋旺不安的挪动了一下:“敬事房说我无事生非……慎刑司又说我胡言乱语……”
赵裘气得狠狠踹了蒋旺一脚,怎么到了赵忠良面前,说法又不一样了:“你他娘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耍人玩儿哪!”
赵忠良冷哼一声,这厮还真是个无事生非、信口开河的小人:“前言不搭后语,没一句实话,让慎刑司打五十大板,生死由天。”
“嗻!”赵裘正要带蒋旺下去。
赵忠良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且慢!先关着吧。”
赵忠良让旁人带蒋旺下去,只留下赵裘。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赵忠良也不说话,瘫斜倚在春凳上出神,盘算着心里刚刚冒出来的计划。
上次春闱案,粘杆处被耍得团团转,虽然证据上滴水不漏,但赵忠良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乾隆秘密来访,允许他戴罪立功,其实代表着乾隆与赵忠良有一样的想法,直觉告诉他们,有敌人潜伏在暗处。
乾隆甚至觉得,从去年南巡回京后的每一件案子,背后甚至都是同一个敌人。这种想法让他不寒而栗,辗转难眠。
出于对赵忠良从潜邸起几十年的信任,更出于对其他人的不信任,乾隆决定再给赵忠良一次机会。
赵忠良对此感激涕零,下定决心以死相报。要不计代价,揪出这位只存在于直觉中的、完美隐身的敌人。他四处寻找线索,像一只猎犬,不敢放过空气中任何一丝可疑的气味。
现在重华宫的太监蒋旺说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共济会”,没有证据,信口开河。听起来,就是下层宫人倒卖宫产赚钱的一个小组织。
若是平日,这样小偷小摸的事情,粘杆处才懒得理睬,都是慎刑司的事儿。
可现在这个组织倒是有个用处。
赵忠良道:“从今天起,你单跟着纳苏肯,我会把张知隆调回来,查这个共济会。”
赵裘其实是赵忠良的侄子,是赵忠良最信任的人。因为乾隆忌惮太监认亲,所以赵忠良一直小心隐藏此事。
赵裘以为叔叔是想让自己挤走张知隆,成为纳苏肯身边的唯一眼线。以十二阿哥蒸蒸日上的地位,这可是个十分有前途的位置。
赵裘喃喃道:“这样鸠占鹊巢,我担心张知隆会有意见。”
赵忠良冷哼一声:“你想岔了,都什么时候了。叔叔我哪有心思想这些争名夺利的事情。”
赵裘惊讶道:“您怀疑张知隆?!他爹当年可是……”
赵忠良反问道:“你不怀疑吗?老子英雄儿狗熊,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十二阿哥对赌之事,他遮掩的太刻意了。还有鸿宾楼的酒席,也是他拦着你不让上报吧。”
赵裘回想此前种种,确实如叔叔所说,如果不是张知隆拦着,十二阿哥对赌的事情,他早就上报了。也就不会酿成后面一系列问题。
如果真有问题……赵裘又往更深处想了一步,脸色凝重道:“如果张知隆背叛了粘杆处,那纳苏肯岂不是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又如何?”赵忠良道:“粘杆处是皇上的耳目,他敢对皇上的人动手吗?”
“你就放心跟着,若是他故意提防,反倒说明确实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