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觉得胸口有些闷:“那你为何不上奏?”
“儿子是写成文章想上奏,可今日形势所迫,眼见举人们要群情激奋……”
乾隆想发火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嘛!转了一大圈,又被这小子给转回来了。
殿内众人也听明白了:
为何要带头上访?因为事急从权,要帮举子发声。
为何要帮举子发声?因为奉了圣旨体察民情。
听起来……似乎……没毛病……当然,大家只能这样想,没人敢说。
几位大臣都是人精,其实乾隆能耐着性子,当着外臣向十二阿哥问这些话,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傅恒斟酌着正准备说话,突然殿外走进一个小太监,向李玉递了份折子。
是粘杆处送来的最新简报,乾隆翻开扫了眼,往案上一摔:
“永璂,你还挺得民心嘛!那些士子都开始帮你写联名请愿书了,请求朕宽恕你。”
原来永璂前脚被抓,后脚李想和纳苏肯在现场就张罗起来,搞了个千人请愿,请求皇上不要惩处为民发声的“黄子基”。
永璂跪地磕头道:“儿子不敢。”
眼见事态进一步升级,再耽误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麻烦。
几位大臣中,除了庄有恭,最担心的,是傅恒。
傅恒很清楚乾隆的脾气:要说乾隆最讨厌什么,那就是百姓告御状。
虽然乾隆一直彪炳“爱民如子”,但其实他一直是把百姓当孙子,官员才是儿子。
乾隆自己说过,那孙子有意见,应该去找爸爸,直接找爷爷,肯定不行。
什么?问题就出在爸爸身上?
那更不能上访了!我大清以孝治国,打是亲骂是爱,你们这帮不孝之人,居然告爸爸的状!
对于这些告御状的人,乾隆一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也许他们所说都是实话,但他们的眼神里透露的却都是执拗和不驯服。
敢于向自己的父母官叫板,敢于和皇帝的眼睛对视,可见他们平日就并非安分守己之辈。
若天下沧海横流,正是这些人会铤而走险。对他们进行鼓励,无疑是给国家政治埋下不稳定因素。
如果说乾隆有逆鳞,那越级告状,就是其中之一。
傅恒担心的就是这个:皇上您可千万别冲动,现在有继位资格的皇子,排除还不会说话、不知道能不能长大的十七阿哥,就剩下俩能喘气了。
要是再废一个,您也别想着搞什么平衡了。
刘统勋也担忧,但他是替举子担忧。
如今这封联名请愿一交,十二阿哥就是和上千名举子绑定在一起。
若永璂因此获罪,举子也一个都逃不过。
于敏中盘算着如何为自己捞好处:别看此事闹得声势震天,但说白了,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举子们是去都察院请愿,又不是去太庙孔孟哭庙。除了想给自己要点好处,也没别的诉求。
就算真哭庙了,比如清初的江南哭庙案,世宗朝的河南罢考案,也不过是法不责众,只惩首恶,其余不论。
如果这时候不帮着十二阿哥说话,不帮着举子说话,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士林混了?!
阿里衮很想抽自己两巴掌,让你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