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暖阁里,乾隆前些日子被气得踩破了脚,如今又被气得划破了手。
感觉从乾隆三十年以来,自己事事不顺,至少短寿十年。
对前来觐见的大臣,乾隆开门见山:“贡院外举子闹事,你们都说说吧。”
傅恒想平息事端:“奴才以为,堵不如疏,既然聚集都察院外,理应照会都察院接收公车上书。”
刘统勋想保举子:“臣附议。今科会试,三十取一,为大清开国之最。
落榜举子失魂落魄,或被有心人利用。臣愿前往贡院,接收上书,劝说举子散去。”
阿里衮面露凶光:“主子,这些读书人最会顺杆爬。居然敢聚众上书,他们想干什么?
奴才觉得,千万不能惯着他们。既然上书,肯定有带头的。把带头的一抓,立刻鸟兽散。”
于敏中沉默不语,等待上茶,可今天乾隆心情不好,连坐都没赐,怎么上茶。
得不到提示,于敏中决定装傻,先不说话。如果实在要说,就说废话。
乾隆没心思搭理他,脸色阴沉,看向庄有恭。
“臣……臣有罪!”庄有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臣失职!臣罪该万死!”
庄有恭心里苦啊,此事说白了,从头到尾,他还真没啥错处。
那十二阿哥带着落榜举子去都察院上书,他能管得了?
这十二阿哥也是脑子进水,想要帮举子求恩典,也得偷偷跪地上求,怎么能当众伸出手讨呢!
这讨过来的恩典,是你给的,还是皇上给的?!
再说了,你讨皇上就给,皇上不要面子嘛?!
乾隆冷笑道:“你也不用万死,死一次就够了。”
庄有恭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臣请……戴罪立功,随刘大人前往……贡院,疏……散举子。”
乾隆幽幽道:“疏散举子……你们知道带头闹事的是谁吗?”
庄有恭不敢回答。
傅恒、刘统勋、于敏中面面相觑。
阿里衮刚要再表一下忠心,骂两句带头人。
乾隆咬牙切齿:“是朕的好儿子——十二阿哥永璂!”
阿里衮赶紧把话又咽了回去,妈呀,以为是底下人造反,原来是自家人打架。不掺和,不掺和了。
傅恒、刘统勋等人也是惊得怔在当场。
于敏中偷偷向李玉看去,李玉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乾隆气极反笑:“好啊!朕让他去考春闱,他倒好,纠结举子闹事。这是和朕打起擂台了!”
“朕已经派人去抓,不是都说十二阿哥人品贵重、才德兼备吗?”
“今天叫你们来看看,这逆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
都察院门口,举人们接力敲了小半个时辰,鼓都要锤破了,还是没人出来。
人群越来越烦躁,开始有人想要直接去锤门。
永璂站在都察院大门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大义凛然道:“诸位!万万不能冲动!
“我们只是想向皇上上书,恳请皇上听听举子的声音。”
“绝不是对朝廷不满,更不是对君父不满。”
“若是乱了规矩,有理也变成没理!”
话音未落,都察院大门突然开了条小缝,两个侍卫探出头来,冷不丁把永璂拽了进去,然后立刻关紧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