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迎着无数人的目光,开始演讲:
“今年参加会试的举人足有三千人!可取中的只有一百人!”
“会试一年难过一年,就是因为举人铨选之路的壅塞!”
“国朝之初,朝廷规定,举人会试若三科都没有考中,准许为候补知县;一科没有考中的,可以选任府、县学校的教官。”
“世宗时,更有三科落第的举子中选者不必候缺,直接安排为县令。”
永璂越说越流畅,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安静。
“乾隆十七年,圣上开恩科,下令广开举人铨选,可惜只是昙花一现。”
“十四年后,举人铨选重归壅积。举人选用知县,有足足候补了三十年,还没等到上任的机会!”
“这位老先生但凡能补上知县,何必苦读到七十岁!”
“每科会试至少有一千名举人落选,而每年能通过铨选的举人不足五百,算来每年就有五百名落第举人必须继续参加会试。”
“一年是五百,十年就是五千,经久愈多,遂成壅积,终酿成今科会试三十取一。”
永璂被纳苏肯托举了起来,让后面更多人看见。
他团团拱手道:“小子不才,愿为众人发声,向圣上进言。”
“请圣上怜悯举人铨选之艰难,嘉惠寒峻,对三科以上会试不中的举人进行大挑,广开铨选之路。”
“不使人才遗草野,不使志士空白头!”
李想带头高喊:“我愿联名!”
纳苏肯跟着炒热气氛:“我也愿意!”永璂好样的!
“我们扬州举子也愿意!”这是乔令诚破罐子破摔。
“我们湖南人也愿意!”这是脾气最爆真被忽悠的湖南举子。
“还有我们江西的举子!”
“我是广东的,我也愿意!”
越来越多落榜的举子加入进来,永璂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敲醒了他们。
是啊,十年前会试还能十五取一,短短十年,就变成三十取一。
若继续下去,他们考会试越来越难。
而且候选当官的举人也会越来越多。
他们上不能考进士,下不能去当官,这个举人不是白当了!!!
恐怕以后都会变成这位七十岁老举人的疯癫模样。
难得有人出头,他们跟着吆喝,壮声势,法不责众,又有何不可呢!
在永璂旁边的赵裘却冷汗直流,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十二阿哥想要干什么?!想要带着这帮举人干什么?!
他拽住张知隆:“我们必须立刻禀告首领!”
皇榜前,永璂掏出李想早给他准备好的文章,对着上千落榜举子大声念出。
内容就是刚才演讲内容的正式文言文版,但经过字斟句酌,把核心诉求凝练成六个字:
“开铨选!办大挑!”
更切中要害,也更能煽动人心。
“写得好!正是吾等所想!”
“我们去都察院上书吧!”
“对,我们去敲登闻鼓!”
不知是谁提的建议,引来人群阵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