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路上,李想那句“曹公公托我询问,刘公子对考题满意否?”,差点让刘士显惊掉了下巴。这个黄子基难道也和八卦教有关?!
想再问去,可马车里又有旁人,只好憋了回去,带着一肚子心事过来。
乔令诚则是郁闷至极,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酌。
他想起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想到自己从前途无量,变成身如浮萍、前途未卜,别说反抗了,连脸色都不敢摆。
场面有些冷清,李想对和珅使了个颜色。
和珅立刻起身提酒,带起话题,询问起本场的考题。
雅间内的气氛这才慢慢活跃起来。
许圣朝兴冲冲的拉着乔令诚说话,虽然满嘴文章八股,筷子却没停过,都快挥出残影了,整桌人就数他吃得香。
乔令诚见这厮边吃边说边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当日就是这个假道学挑拨,自己才冲动之下和黄子基定了赌约。
于是忍不住开口奚落道:“许兄应该是第一次吃八珍席。不过在我看来,这八珍席虽好,却不如许兄当日请我的那顿十文席。”
许圣朝面露尴尬。
永璂却起了兴趣:“十文也能吃席?”
乔令诚笑道:“当然能,还吃得是唐诗宴呢。一文钱豆腐渣,一文钱韭菜,下余八文买两个鸡子儿。
几片韭叶配两个煮蛋黄,这叫‘两个黄鹏鸣翠柳’;
蛋白儿另捞出,一溜平摊,叫‘一行白鹭上青天’;
豆腐渣堆在韭菜叶摆的方框里,叫‘窗含西岭千秋雪’……”
永璂问道:“那‘门泊东吴万里船’呢?”
乔令诚笑道:“还有两个鸡蛋壳,弄一碗水漂起来,这就叫‘门泊东吴万里船’了!”
说得大家哗然大笑。
永璂一口酒喷了出来,陈祥祖捧了肚子两脚打跌,刘士显也撑不住端庄,扶着椅背直咳嗽。
许圣朝尴尬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十文的酒席和乔兄一百两的酒席自然不能比。”
和珅指着许圣朝笑道:“原来许举人还知道杜甫的诗啊!”
众人想起当日许圣朝“孔明姓孔”的笑话,又复大笑起来。
许圣朝脸涨得通红,气道:“你们笑我寒酸,我是君子固穷。我倒要笑你们食言而肥。”
许圣朝指着乔令诚和永璂道:“你们两个对赌的坐在主位,明显是为了赌约的事情。”
“以功名来对赌,赌注还是扬州瘦马。告你们个有辱斯文,也不算冤枉。”
“如今事到临头,开榜在即,终于知道害怕了吧!”
“把我们请来吃席,就是为了当个见证,撕毁赌约吧!”
纳苏肯眼里寒光一闪,想要说话,被永璂制止。
永璂冷笑着站了起来:“这位许举人啊,还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和乔兄,焉能做出毁约之事!
今日是请大家过来是要做见证。
但不是为了取消赌约,而是为了坐实赌约!”
赵裘听到这里,心一沉,躬身凑到张知隆耳边问道:“什么赌约?什么时候的事儿?!”
张知隆扭头掩嘴道:“放心,我都向首领汇报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