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的话,皇后自然说不出口。
容嬷嬷做起皇后的嘴替:“主子仁德,体谅你在宫里干了一辈子,劳苦功高。乍然出宫,恐怕会老无所依。决定留你在宫里再待几年。”
容嬷嬷说完,就等着王守义感激涕零,磕头谢恩。对宫里的太监来说,出宫前被主子挽留,这是多大的荣耀。
可没想到王守义跪了下来,不是谢恩,而是拒绝:
“主子如天之仁,奴才铭感五内。只是这份恩典,奴才没福气接住了。”
皇后眉毛一挑。
容嬷嬷厉声喝道:“王守义,你敢抗旨?”
王守义磕头沉声道:“奴才不敢。出宫,是能为主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皇后听出王守义话里有话,拦住怒发冲冠的容嬷嬷,示意王守义继续说。
王守义深吸一口气,谨慎小心了一辈子,终于在李想那里学会了信口就来,胆大包天。
对皇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道:
“奴才今日去内务府找三和大人,发现他言谈举止与平日大不一样。
“奴才不放心,找人一打听,发现三和果然心里有鬼,准备派人去联络令妃!”
“今日选秀,他侄女落选,想是这厮见风使舵惯了,以为令妃得势,对娘娘起了二心。”
皇后听着,不安的挪动了下身子。她才稍微露怯,下面这些墙头草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吗?
王守义道:“思前想后,眼下要稳住三和,奴才这副残躯,还能派上用场。”
“如果让三和知晓,奴才不是自愿离宫,而是因为选秀之事出了岔子,被主子罚出宫。”
“对三和来说,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安抚他,此事罪过全在奴才一人,是奴才传话有误,安排不周。”
“警告他,若敢起了别的心思,娘娘您是动了真火的,连奴才都驱逐了,更不会轻饶旁人。”
王守义这些天盘点下来,发现宫外需要他做的事比宫里更多。
而且就算他答应留下,皇后也会对他多加监视和限制,反给共济会增加了风险。
短暂的怅惘和不舍后,王守义去意已决。
皇后带着算计的挽留更是笑话。他侍候那拉皇后整整十二年,他很清楚,
翊坤宫挂的那幅“忍”字背后,是那拉氏骨子里的高傲。
对乾隆的虚与委蛇,对下人的体谅仁善,都是假象,都是她“忍”的一部分。
对这位皇后来说,他们这些奴才永远只是工具。
王守义刚才临时编的那段话,调转了因果,把去意已决包装成了忠心耿耿,为主子牺牲。
也借此完成了李想的嘱托,“让皇后出面,给三和提个醒”。
听完王守义的话,皇后心里一番权衡,立刻做出取舍。
皇后让容嬷嬷扶起王守义,叹气道:“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全。既然去意已决,本宫纵然不舍,也只好成全。”
“容佩,取三百两银票来。”
“嗻!”容嬷嬷转去里间,取来银票,送到王守义手上。
“这是本宫赏你的养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