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笑道:“读傻了才好呢,越傻越听话。要是天下人都变成傻子,大清不就能千秋万代了。”
李想的话尖酸刻薄的很。
永璂想反驳,细想又觉得有道理,沮丧道:“我说不过你,反正你从来都比我厉害。”
李想哭笑不得,这小子看来是青春期到了,自我意识开始膨胀,原本不在乎的事情,现在都成了心头草,掌中刺。
李想咬了口糖葫芦,九岁的身子坐在高凳上,两腿不着地,来回晃荡:他是过来人,都懂。
隔壁座的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主考身上。
许圣朝三番两次说错话,好在脸皮厚,对着另外三个富贵“朋友”,又说起八卦来:
“那就不说孔房师了,咱们说回庄主考。刚才陈兄说他是硕儒,怕是不知道他在浙江干的事吧?
当年他到浙江视学,搜捡进学秀才,连袍子补丁都拆开了,叫秀才弯腰掰屁股查看。
贡院外面一片白花花,那场面,可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隔壁桌永璂听到这里,满桌的饭菜都不香了,嘴一撇:“庄有恭居然干过这种事。我可不想在考场外面被他掰屁股搜检。”
过来上菜的伙计听到永璂的话,眼睛一亮,也想学茶博士卖个好讨赏钱,夸张大声道:“想不到小少爷年纪轻轻,居然已经举人了!!!”
这一嗓门可不小,被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立刻有人探出头来,想看看所谓的“年纪轻轻”到底有多轻。
看到坐在上首的永璂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大吃一惊,又拉着旁边人看。
不一会,屏风周围长了一圈脑袋。
刘士显众星捧月,走了过来,拱手道:“失礼了,这位公子看起来不过志学之年,居然和我们同科参考,实在是心生好奇。在下山东刘士显。”
李想与这位八卦教公子也是第一次见面,只见刘士显年纪在二十五六岁间,穿一袭雨过天青袍子,酱色套扣背心,腰里系着绛红腰带,越显得面如润玉眉目清秀。
李想心道,长得正义凛然,谁知道家里是搞邪教的呢!
永璂对这些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也是很好奇,拱手回礼道:“在下顺天黄子基,侥幸过了乡试,来参加今科会试。”
得到永璂的亲口承认,众人更是啧啧称奇,纷纷见礼。
“江苏乔令诚。”一个胖子拱手道。李想记住此人,刚刚听说家里是盐商,日后可以派上用场。
“浙江吴县许圣朝。”许圣朝穿了件打补丁的棉袍,最是寒酸,年纪也最大,看起来快四十了。
“京城汉军正红旗陈祥祖。”对永璂的身份,陈祥祖心生疑窦,要是顺天乡试出了这样年轻的举人,他怎么一点没听说?
想到这里,陈祥祖试探道:“不知小兄弟是哪一科的举人,咱们同在顺天府,许还是同个考场。”
永璂打着哈哈:“就是最近一科。”
陈祥祖疑心更盛:“巧了,在下也是这一科!排名第四十六,请教黄兄排名?”
这要说出来,八成要露馅啊。永璂有些发慌,桌子下面踢了踢李想,赶紧想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