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主家的傻儿子最好忽悠了,捡着新鲜俏皮话讲,还能赚些赏钱。
想到这里,茶博士指着后面:“巧了,那屏风后面就是一桌举子。”
“其实也就是公子你看着新鲜,我们开店的都不愿意接待他们这些主儿。”
“哦?说来听听。”永璂果然被激起好奇心。
茶博士没立刻回答,只笑呵呵站着。
张知隆知道这是讨赏钱呢,抛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过去:“给我们家少爷讲讲。”
“好嘞!”茶博士一把抓住抛来的银子:“为啥不愿意接待?因为他们身份位置儿不定不明!”
“今日是举人,明日不定就是进士、状元,后日许就是宰相!”
“有些穷老爷吃了住了一抹嘴就走,要钱就瞪眼,我们还不敢得罪。”
茶博士压低声音道:“孝廉老爷就像——我说句打嘴的行话——出了名儿的婊子,难侍候!”
纳苏肯听得哈哈大笑:“出了名的婊子,名妓——好!还有‘身份位置不定不明’,这是‘妾身未分明’,小老婆!哈哈哈哈……说得好!”
摆手喘着笑道:“去吧……去侍候婊子们吧!”
茶博士道了声谢,转身去举子那桌添茶,隔着屏风听到他夸张的声音:“哟!列位老爷!”
“你们都是天上文曲星,今科春闱一个个都要连登黄甲,天安门楼子底下御街夸官。”
“小的能伺候,也是福气呢!”
永璂听到这里,一口茶水直接笑喷出来,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隔壁举人有四个,老少都有,有的锦袍皮坎肩,有的寻常市布袍褂,有的寒酸得袍褂补丁连缀,如今都坐在一桌。真应了茶博士的话:身份位置不定不明。
眼下二楼客人少,他们说话的声音能隐隐传来。
“今天又是刘弟做东请客,我乔令诚惭愧啊,诗会输了,没抢过!我先自罚三杯。
刘弟,我们当中你年纪最小,又是山东望族子弟,还赢了诗会的彩头,高第是必定了的!”
“乔兄太客气了,你家是扬州盐商,谁敢和你比富。
等到你榜上有名,我们定要熊你去鸿宾楼来桌最大的席面!
我刘士显此番来京,能结交诸位,已是不虚此行!
至于功名的事儿,谁说得定呢?还要看主考的脾胃,房师的缘分。”
听到刘士显的名字,李想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这也太巧了吧,一出来就碰上八卦教教主的儿子。
不过这厮也真是能装,明明已经拿了考题,还谦虚说怕考不上。
永璂压低声音问道:“扬州盐商很有钱吗?”
纳苏肯连连点头:“两淮盐政,那可是放屁都能油裤裆的地盘。这样的地方,才能养出扬州瘦马,秦淮八艳……”
永璂两眼放光:“啥是扬州瘦马,秦淮八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