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翊坤宫母子争吵后的第十天,永璂接到了乾隆的圣旨:春闱在即,允许他出宫,与各地举子交谈,了解世情。
永璂眉毛一挑:皇阿玛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对父子已经出现了极大的信任危机,都不相信对方会安什么好心。
当李想看到纳苏肯带着臊眉耷眼的张知隆跟过来,全程陪同时,他就全明白了。
想要让狐狸露出尾巴,首先得把它从窝里放出来。
敢情乾隆这是故意放永璂出来,然后又派粘杆处的来监控,想看看永璂和纳苏肯到底有没有背地里搞小动作。
随着十一阿哥的出局,永璂地位显著提高。连带着最早派到永璂势力身边的张知隆,在粘杆处的地位水涨船高。正式职位也从拜唐阿变成了七品把总。
可惜乾隆不知道,张知隆早已经被识破收服。
当然,永璂也不知道。眼下他正被街头卖十全大补丸的忽悠住。
纳苏肯和李想对视一眼,他们事先商量了,先瞒着永璂,等他回宫再告诉。这是难得的机会,就当给他上了堂保密课了。
张知隆告诉纳苏肯和李想,粘杆处还准备派新人过来。
李想手里握着个永璂硬塞给他的糖葫芦,沉吟道:
“反正都是要在十二阿哥身边插眼线,新人还需要时间培养。你问问粘杆处,直接发展旧人行不行?”
“旧人?谁啊?”张知隆满脸问号。
李想咬了口糖葫芦:“我啊!我贪得无厌,与新伴读和珅争宠失败,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你张大人的观察和感召下,投了粘杆处。”
张知隆听李想把糖葫芦咬的嘎嘣响,哪敢拒绝:“我一定按照李公公嘱咐,向赵首领汇报。”
他们要去哪找来京赴考的举子?当然是客栈酒楼。
北京城哪里的客栈酒楼最多?当然是朝阳门。
朝阳门码头是运河北端之终点,朝阳门是漕粮出入的城门,京城口粮基本均来源于此。
因货运繁茂,老人们也称其为“奇货门”。
永璂、李想、纳苏肯还有一个双面间谍张知隆来到朝阳门附近,附近铺店堂肆栉比鳞次,危楼翘翅飞檐插天,仿佛北京城外一座独立的小城,煞是繁花热闹。
各家酒楼店肆煎炒烹炸油烟缭绕,花香、酒香、肉香、水果香搅在一起,也说不清是什么香。
四个人在人群中挤了半天,才选了一个叫“太白酒家”的酒楼进来。
伙计肩搭毛巾门口迎宾,见他们进来,高唱一声:“有客光临!楼上雅座请!”
“这嗓子不错~~比李公公喊‘皇上起驾’还清亮。”出了宫门,永璂心情也变好了,和纳苏肯、李想玩笑道。
说罢四人拾级而上,二楼窗边处择了座位,坐了下来。
茶博士过来沏茶,永璂笑问道:“你这里可有举子往来?”
茶博士打量着这四人,穿着既不寒酸,也不张扬,看不出深浅。
两个大人,挎刀勒袖的,肯定是武夫。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偏坐在上首。而且那个年纪大的孩子还东张西望的,见什么都新鲜。
心里已经给他们下了判断:明显是富家少爷带着护院出来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