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轻蔑道:“朕若证据不足,又何须将你圈禁到此?”
“柳氏是不是你的人?”
“金家是不是听你的话?”
“高丽书坊是不是有金家的股份?!”
结合最新的证据,乾隆已经脑补出这桩野史案的来龙去脉:
在昨晚的搜查中,发现高丽书坊的纸张和油墨与印刷禁书邪言所用油墨完全一致。
在朝鲜使臣的日记里,发现他们偷偷搜集了许多宫廷秘闻,言语间也对大清多有不敬。
在八卦教老巢中,搜出了金家的银票,根据教徒交待的八卦教扩张模式,可以推断八卦教的资金来源就是金家。
金府被抄家,从老爷子金三保到下人丫鬟,一个都没放过。管家在大刑下最先招认,确实认识左思清,以及有过想要栽赃纳苏肯的计划……
种种证据,加上前面的,对乾隆来讲,已经足够了。
野史案就是金家做的,至于金家背后是谁在操盘,柳家发现的禁书,还有柳家仆人的招供,就能说明一切。
乾隆眼露寒光:“弑兄、害母、辱骂君父,人有五伦,你倒是一个不占,还算作个人?!上苍白给你披了一张人皮!”
这样诛心之言劈头盖脸倒下来,八阿哥像听着天上的雷,一声一声把他心脏击得缩成一团。
永璇张皇抬头,只看到乾隆冷冰冰的眼神。
他忽然发出狼嚎一样的悲啼,边哭边叩头,说道:“那些事……有的有,有的没有……
皇阿玛圣明,皇阿玛圣明……金家决不敢牵扯邪教……儿子更没有指使!
儿子虽然愚顽不肖,但对您一直敬若神明,绝不会散布野史……
您从小看着儿子长大……儿子冤枉啊……有人栽赃陷害啊……”
“朕半点也不‘圣明’。”乾隆幽幽道:“是朕对你们兄弟的宽纵,让你有了妄想。”
“皇阿玛,皇阿玛……”八阿哥向乾隆爬跪了几步,抓住他的袍角悲号道:“儿子没有……永瑆更没有……”
乾隆满眼轻蔑,一脚蹬开八阿哥:“永瑆……这时候你还惦记着永瑆。”
“今天不妨告诉你,朕从来没想过立永瑆为储。从头到尾,他不过是朕平衡朝堂的工具。”
“朕本不想动你,动了你,永瑆就没用了。是你逼朕的!”
八阿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乾隆说出从未属意过十一阿哥后,终于崩溃了。
他委顿着软瘫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您……把我们当成什么……棋子吗?!我们是您的儿子啊……”
八阿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凄厉,哭的撕心裂肺,捶胸顿足。
乾隆更加鄙夷,眼睛里像结了冰一样阴寒,起身道:“朕能舍弃五阿哥,自然也能舍弃你。能做朕的棋子,也算是你们兄弟的荣幸。”
“你也算半个朝鲜人。朕听说,朝鲜国王李昑把儿子关入米柜活活饿死。”
“皇阿玛!”八阿哥吓得回过神来,“唿”地跪直了身体扑上前,紧紧搂住乾隆双膝。
乾隆只木头人一样站着,幽幽道:“朕没那么狠心。”
八阿哥用感激的目光看看父亲,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可乾隆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朕许你个痛快死法,你自尽吧。”
乾隆后退一步,挣开八阿哥的双手,走出大殿。
乾隆对守在门口的张五哥道:“东西预备好,你送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