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点头，带着李想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了五阿哥和福晋。
福晋帮五阿哥掖好被角：“少劳点神，永璂走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五阿哥依恋地看着和自己相伴数年的结发妻子：“你……真好看。”
福晋含泪哂道：“快点睡吧。”
五阿哥慢慢闭上眼睛，喃喃道：“永璂若成……定能……照顾你们，我就……放心了……”
李想猜测五阿哥是一石二鸟，实际不只，是一石三鸟。
五阿哥一辈子谨小慎微，却愿意为永璂冒险，就是要用最后一点能量，给自己的妻儿、额娘，寻一个靠山。
……
宫外，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和证词被搜集整理出来，第一时间汇报给养心殿。
赵忠良送来在左思清处查抄到的《续大义觉迷录》，和里面那张“高丽书坊”的单据。
乾隆和窦光鼐一样，单看到《续大义觉迷录》书名，头就“嗡”地一阵轰鸣。
往日的记忆霎时涌入脑海，当年，也是在这养心殿里。
他那时还是宝亲王，与张廷玉并肩站立，看着雍正和曾静对骂，堂堂一国之君，被一个乡下的教书先生气得老泪纵横。
当时他虽然极力安慰雍正，心里实则对父亲鄙夷到极点。
自己登基后，立刻下令销毁《大义觉迷录》，把获得雍正宽恕的曾静凌迟处死。
又大兴文字狱，民间有敢议论者，严惩不贷。
他以为，这样就能洗刷掉当日的耻辱。可谁知，三十年后，这本书还是回来了，甚至带着比三十年前更恶毒的嘲讽与鄙夷。
乾隆只觉得“续大义觉迷录”这六个大字剜心刺目，看得人头目眩晕。
他哆嗦着双手一点一点翻开来读，第一章就是别人模仿自己的语气，辩解自己绝对是雍正亲儿子：
“朕之诞生，载于玉牒，明明白白：皇考世宗宪皇帝为朕生父，太后为朕生母，宗人府档案凿凿可考。
雍正年间，皇考已有子嗣数人，正值鼎盛，何须行“以女易子”之鄙术？此说不仅蔑视皇考圣明，更污我满洲宗室礼法，其心可诛！”
乾隆脸色雪白，气得“唰”地将书甩了出去，薄薄一本小册子在金砖上滑了好远。
满殿太监官女立刻跪伏在地上，身体瑟缩成一团。
这个月乾隆都打死俩太监了，谁都不想当第三个。
乾隆背着手在暖阁里快步兜着圈子，不管路过哪个太监宫女，都被吓得悚息股栗，生怕迁怒于己。
赵忠良头碰在金砖上，他偷觑着乾隆的靴子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
暖阁是地热，下面掏了火道，金砖是温热的，他头上的冷汗却忍不住往外冒。
可惜这时候还没有俄罗斯转盘这种游戏，不然赵大人一定觉得十分应景。
乾隆拧眉攒目走了几圈，又踅回身来，看着地上的《续大义觉迷录》，冷哼一声，捡起书接着再看。
又翻了几页，看一页，乾隆冷哼一声，殿内众人哆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