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乾隆看到书中的“自己”笨拙辩解:朕才是好圣孙,是康熙最宠爱的孙子。
虽然弘皙是康熙的嫡长孙,虽然康熙临终还念念不忘给弘皙封王……
虽然康熙真正养在身边的是弘皙,以至于当时太子被废后,不少大臣甚至怀疑可能立皇太孙……
总之,他乾隆人品贵重,心胸宽广,不可能嫉妒弘皙,绝对不可能!更不会因此杀他……
乾隆气得又把书甩了出去。
李玉心里暗暗叹气,总不能再让皇帝自己捡书。
他膝行过去,准备帮乾隆把书捡回来,却被乾隆恶狠狠的喝止:“别动!”
乾隆实在不想再看那本破书,于是拿起赵忠良带来的另一份物证:高丽书坊的单据。
看到“三千册”的印刷量,又想到刚才书里的内容,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他憋着火气,对赵忠良道:“这高丽书坊又是什么名堂?”
赵忠良已经不知多少天没睡个囫囵觉,眼圈红得发暗:“回主子,高丽书坊是朝鲜国的产业,一直由朝鲜使臣经营。
“高丽,朝鲜……”乾隆沉吟着,联想到金家的背景,幽幽道:“朝鲜使臣平日与金家可有往来?”
赵忠良不敢抬头:“回主子,彼此往来频繁。”
“根据粘杆处记录,朝鲜使臣的车轿经常出现在金家,去年给金家送了十个朝鲜婢女。”
“好啊!”乾隆气极反笑。
这些证据摆在眼前,他感觉一切都能串起来了:“邪言后面是八卦教,八卦教后面是胡左,胡左后面是金家……”
乾隆深吸一口气:“金家后面是朝鲜,那……朝鲜背后又是谁?”
赵忠良自然不敢回答。
好在又有人进来向乾隆禀告,陆续送来宫外发现的最新线索。
在高丽书坊发现了武英殿丢失的铜活字……
左家已经指认了金府的管家,管家供认的确找过左思清……
查抄了八卦教的在京老巢,里面发现更多邪言传单,但并没有书籍……
最后还有一个家仆主动投案,告发主人私藏《续大义觉迷录》,这个主人,正是五阿哥侍妾柳氏的父亲。
乾隆过目不忘,最擅长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梳理出线索。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千头万绪,最终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
铜活字是八阿哥举报的,五阿哥侍妾柳氏……乾隆目光一闪,这也是桩大案,他记忆犹新。
柳氏的事情报上来,乾隆终于知道朝鲜背后是谁了,狞笑道:“真是亏得他费尽心思,织出这样一张大网。他到底想干什么?”
乾隆积攒多时的怒气终于满溢而出,抓起一方端砚“啪”地一声,掼在地上,摔得稀碎:
“朕还没死哪!”
这一句怒吼自丹田而出,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一个小太监站在外殿边,紧张得眼一黑,竟自吓晕了过去!
“抓!”满殿回旋着乾隆的咆哮。
赵忠良伏在地上,结结巴巴问道:“奴……奴才请问,抓……抓谁?”
乾隆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却不说话了,殿内一片死寂,只听到墙角的自鸣钟在咔咔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