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一过,距离春闱只有月余,各地赴京赶考的举子陆续抵京。京城酒楼客栈的生意立刻红火起来。
鸿宾楼三楼的包厢里,面对满桌丰盛的酒菜,刘士显却无心动筷。
他不耐烦问道:“宫里人怎么还不到?”
狐秀才有些心不在焉,从进来就先给自己倒了杯酒,美美抿了一口,才开口道:
“少主,约的是午时。刚去问了伙计,离午时还差一刻呢。”
这位刘士显,正是现任八卦教教主刘秉文之子。此番赴京赶考,还身兼着和宫里坤卦联络的重任。
坐在刘士显身边的,就是两次往返山东北京,给李想千里送银子的刘井:“贵人事多,既然答应了定会过来。”
话音未落,包厢门推开,齐有礼带着张寿走了进来。
齐有礼还是一身富贵装扮,被狐秀才请到主位上座。
狐秀才介绍道:“少主,这位是宫里的曹公公。公公,这位是刘士显公子,刘教主之子。”
“久仰久仰!曹公公器宇不凡。”
“失敬失敬!刘公子前途无量。”
齐有礼和刘士显一顿商业互吹,谦让入座。
齐有礼还要保持上次的人设,刘士显敬酒,他只浅浅品了口就放下。
刘士显先开口道:“公公贵人事忙,时间有限,我也就开门见山,不说虚言。”
“如今北京城的分卦,除了宫里的坤卦,还多了个新成立的乾卦。”
“乾卦原本就是中官屯的坛口,没几个人。父亲是想派人过来操办的,但您这边力荐狐秀才出任卦长,我们也就从善如流。”
“只是……这乾卦成立半年来,不但没向总教上贡,还向教里伸手要银子。”
“狐秀才说,都是听了您这边的安排?”
齐有礼微微颔首:“不错,正是咱家的吩咐。”
刘士显给齐有礼的酒杯斟满,诉苦道:“不到半年,三万两,我们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撑不住啊。”
“我们不是心疼银子,更不敢怀疑公公。只是这到底怎么用,用在哪,好歹给颗定心丸。”
齐有礼冷哼了一声:“用在哪?这还用咱家说?”
张寿熟练扮演起齐有礼的跟班,接话道:“刘少爷,乾卦成立也就半年的时间,从一个破落坛口,发展到如今遍布八旗。”
“这上千教众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更不是念几句‘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就能招过来的。”
“你只看到刘家投了三万两,我们坤卦背后投的银子,绝不比你们少!”
“这事儿,你可以问狐秀才。”
刘士显又看回了狐秀才。
狐秀才这半年胖了许多,原来的尖嘴猴腮都吃成肥头大耳了,已经偷偷喝了好几杯酒。
听到发问,赶忙答道:“正是!正是!能在八旗招人,离不开坤卦在八旗都统衙门里的关系。”
“借着内部议罪银的机会,打着减免议罪银的幌子,乾卦才能几个月就吸引上千教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