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幽幽道:“能在一夜之间,把传单贴满大街小巷。这背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势力。”
“好啊,这是和朕打擂台来了。”
傅恒顶着两个黑眼圈,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奴才亲自去督促顺天府和步兵统领衙门!”
乾隆眯起眼睛:“依朕看来,这两个衙门查不出东西。这件案子,还得靠八旗都统衙门。”
傅恒心一颤:“主子的意思,这是八旗内部闹事?”
“这些谣言看似荒诞不经,但偏偏能扯出些丝根据来。”乾隆指着传单道:“比如福康安养在宫里,这样的小事,除了自己人,谁会知道?”
经乾隆提醒,傅恒再去看,还真看出问题:
福康安私生子一事,传单的重要依据,就是他领兵出征一年,回来福康安满月。
对于出征的时间,传单具体到月日。这时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除了史官,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记得。
还有乾隆在江南的艳遇,对扬州行宫、杭州行宫的描写,也是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的细节。
这样看来,还真是八旗内部人。八旗里面,对皇上不满……
傅恒猛地抬头:“议罪银?!”
乾隆冷哼一声:“你和朕想到一块了。怕是有些人银子交的多了,心里积了怨恨,嘴上就开始生疮。”
“诽谤君主,乃十恶之大不敬,腰斩,诛三族!”
乾隆幽幽道:“抓到这些人,不急着腰斩。朕要先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看看到底有多长。”
“你去找纳苏肯,传朕的旨意,让他暂停手上差事,全力配合你查案,联合那几个天天吃饱了没事干的八旗都统,清查八旗内部!”
“不管是上三旗、下五旗,是旗主王爷,还是包衣奴才,一个都不放过!”
“嗻!”
直等到傅恒出了养心殿,乾隆才终于摘下冷静庄重的面具,气得靴子都没穿,光脚下了炕,在地上来回踱步。
李玉想帮乾隆穿鞋,可见乾隆脸色铁青,青筋绷得老高。
吓得李玉腿肚子都直转筋,哪里还敢上前。
乾隆越想越气,大清文字狱搞了祖孙三代,终于压住了嚣嚣众口,谁知道汉人是压住了,旗人没压住。
这些狗奴才,才吃了几天饱饭啊!就敢嚼主子的舌根了!!!
他把手里的万寿杯狠狠摔在地上,“啪”地碎片四溅。
“欺天啦!!!”乾隆的声音带着金属碰撞的颤音在大殿里回荡。
殿内太监宫女立刻跪伏在地,大气儿不敢出。
李玉也是第一次见到乾隆如此震怒,可别人能跪,他不能啊!
乾隆光着脚站在金砖上,周围都是碎瓷片,这要是伤了龙体,如何了得。
李玉强宁住了神,跪着膝行上去,收拾满地碎瓷片。
乾隆正在气头上,一脚踹倒李玉:“滚出去!”
揣完正踩在瓷片上,一时还没觉察,又揣了几脚,踩了几下,才发现脚板火辣辣的疼。
低头看去,雪白的布袜都被血染红了。
“哎哟!血!万岁爷!您流血了!快传太医!!!”李玉吓得大喊:“你们还跪着干什么啊!赶紧过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