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井眉毛一皱,这话里话外,狐秀才明显已经投靠了坤卦,跟那边一条心。
刘士显自然也看得出狐秀才有问题。但他们和宫里的线好不容易搭上,后来又花了大价钱维护,如今终于到能摘桃子的时候,决不能撕破脸。
桌子下面,刘士显偷偷踢了下刘井。
刘井立刻会意。话说到这份上,要是少爷继续问下去,就有逼问的嫌疑。需要自己开口问,就算说错了,也有转圜的余地。
刘井先敬了齐有礼一杯,才开口道:“公公,俺是个粗人,可帐还是会算的。”
“乾卦这样子,教众再多有什么用?都是靠教里养活的。”
“我们能养一个月、两个月,还能养他们一辈子吗?”
齐有礼噗嗤一笑:“谁说要养一辈子,猪养肥了,当然是要杀了吃肉的。”
刘井脸色一变:“您是说,乾卦……”
齐有礼笑道:“对啊,乾卦这上千教众也养得差不多了,到了吃肉的时候。”
“这肉呢,我们坤卦要了。不过刘公子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刘士显眼睛一眯:“价格先不急,我倒想听听,公公想怎么吃这些人的肉?”
齐有礼笑意更盛:“刘公子可知道最近京城的野史谣言?”
刘士显心一沉,隐隐猜到了什么:“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想不知道都难。”
齐有礼颔首:“这事儿就是乾卦做的。野史的传单是乾卦中人张贴的,街头的谣言也是乾卦中人散布的。”
刘士显捏紧酒杯,面不改色:“是宫里的意思?”
齐有礼没回答刘士显的问话,自顾自道:“此事惹得皇帝震怒。
“顺天府、步兵统领衙门、八旗都统衙门,甚至还有宫里的密探,都倾巢而出,抓捕散布邪言者。”
“已经有不少人被抓住了,三木之下,谁也扛不住。乾卦被连根拔起,是早晚的事。”
齐有礼幽幽道:“好在这乾卦从头到尾,都是用对家的名头创立的。此番被抓,正可以帮主子铲除政敌。”
刘士显听明白了,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原来你们从来没想过用心经营乾卦。从创立之初,就计划好如何出卖!”
“用政敌的名义,指挥乾卦做大逆之事,然后再用乾卦的落网,来打倒政敌。”
“好一出借刀杀人,不……是李代桃僵!”
“上千人、几万两、半年的辛苦经营,只为把乾卦养大送死,用来栽赃政敌!”
齐有礼拍手笑道:“对!用我们卦长的话说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饺子。刘教主虎父无犬子啊!一点就透!”
事实就是,李想从来没想过在八旗内部发展八卦教。
这些旗人大清喂了几百年,都喂废了,也没养出什么名堂。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真要是想造反,靠旗人,还不如做梦。
靠着议罪银的名头,能拉拢他们一时。可等到旗人从八卦教里得不到好处,退教,乃至于出卖教派,都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这个拉拢旗人的乾卦,在创立伊始,就是个局。与其等着被他们卖,不如先下手为强,卖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