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光鼐看完这首打油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完了,完了,还管什么挤不挤死人的,顺天府出了这样的事,他怕是要先死了。
窦光鼐连滚带爬的跑向傅恒,颤抖着把传单递给他。
傅恒看罢,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勃然大怒:“胡说!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随扈的福长安见父亲怒到语无伦次,也探过头看去,看完纸片上的内容,啧啧感叹:“嘿,这说得还真是……”
话刚出口,傅恒眼神如刀扫来。
福长安脖子一缩,赶忙改口:“还真是胡说八道。”
傅恒看向龙辇,好在这种传单只在发赏银的地方有,还没出现在龙辇旁。若是被太监拿住了呈给乾隆……
他对窦光鼐呵斥道:“立刻找到散布邪言者!让衙役们收缴邪言,百姓敢私藏者,当场缉拿!”
傅恒拽过首领太监潘凤,厉声道:“快!让压车的太监快走!绝不能逗留!”
潘凤第一次见到傅恒如此愤怒:“有……有刺客?”
傅恒愣住了,他本想将这样大逆不道、荒诞不经的事情先瞒下,让太后和皇上高高兴兴的观灯,回宫后再禀告。
可潘凤的话提醒了他,若是散布谣言的人还有同伙怎么办?若是他们在前面还有布置怎么办?
如果这些人不满足于鼓舌弄唇,诛心之后还想杀人……
想到这里,傅恒打了个冷颤,改变主意,向龙辇走去。
潘凤让刚刚放慢脚步的太监,又改成大步快走。
乾隆觉察到车速的变化,眉头皱起,李玉见状,正准备下车询问,和登车求见的傅恒撞了个正着。
傅恒脸色惨白,把纸片递给李玉:“有奸人沿途造谣,发放邪言。奴才不敢决断,请主子定夺。”
乾隆接过纸片,看完上面印的那首打油诗。他的脸色先是红,又是白,最后变得铁青。
太后坐在旁边,见儿子脸上五颜六色的,猜到是纸上的内容有问题。
好奇探头想看,乾隆却立刻把纸团成一团,死死攥在手里。
乾隆咬紧了牙关,口气冷得像凝霜寒冰:“这东西有多少?”
傅恒不敢抬头:“只在发赏钱的地方有,是趁着百姓乱哄哄领钱,在人群里扔出来的。”
“停发赏钱。”
“嗻!”
“着九门提督和顺天府尹立行搜捕散布者。”
“嗻!”
“正阳门观灯计划不变。”
傅恒担心道:“奴才看这些人是早有预谋,怕在前面还有埋伏。”
乾隆细思,愈觉按不下火去,霍地站起身来,恶狠狠一笑,说道:“什么埋伏?要真敢动刀动枪,又何须动口舌!”
“朕若回去,才遂了这些人的意。这些无稽之谈,朕不过一笑置之,继续前进。”
傅恒偷偷瞥去,乾隆嘴上说得轻松,手却攥得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