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有恭勉强笑道:“国家抡材重典,臣能参与机要是莫大的荣宠信任,岂敢见利忘义,以身家性命儿戏?”
“朕知道你们不会,不过白嘱咐一句。”
乾隆仍是带着那种莫测高深的笑容,下意识地抚着案上那几块血玉,却转了话题,对傅恒道:“李星垣案查的如何?”
傅恒肃容道:“回主子,李星垣就任不过两年,仅十三行账目就贪赃白银十二万两。”
“但查抄李星垣家产,总数却不过三万两。据李星垣交代,他贪污所得大部,都用来填补上任两广总督李侍尧的亏空。”
“李星垣为报答李侍尧的举荐之恩,担下了李侍尧任上的所有亏空。”
“不只是李侍尧,还有他弟弟李奉尧,在任上的亏空也有上万两。李星垣也担了。”
“最让奴才心惊的是,亏空之事,不止于李侍尧兄弟,更不止于两广,全国各地皆有之。”
“继任补前任亏空,已成官场定例。”
于敏中听到这里,坐不住了。他曾担任陕西巡抚,傅恒说全国皆有,他要是不说几句,岂不也沾上了欺君的罪名。
于敏中插话道:“傅中堂所言不虚!皇上高居九重,垂裳治天下,哪里知道外任官这些屑小伎俩?”
“臣主政陕西时,前任就留有亏空。臣硬是拉着他把亏空补齐了,才办交接。但凡心软脸薄些,就着了道。”
“臣若是帮他补了亏空,自己又变不出金银,只能继续把亏空留给下任。”
傅恒咬牙道:“奴才倒听下面说起一个不亏空的法子。”
“地方上原本有几分收成报几分,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下面人琢磨着主子爱民,就摸索出个歪道:虚报年成。”
“有八分年成报五分,没天灾也报个天灾!”
“总不能让百姓饿死吧,朝廷一定会减免钱粮。这三成就可以补亏空。”
“明年九成收成,他们报六成,不但亏空补了,衙门上下还都能分润。”
“报上去的从五成变六成,上头还得夸句贤臣能吏呢!”
刘统勋在旁感叹道:“皇上如天之仁,年年蠲免钱粮,为的是百姓居室温饱,这些官竟是如此悖理蔑法,情殊可恨!”
乾隆咬着牙没言语,这虚报亏空居然成了官场定例,不知有多少银子从这隙缝里无声流走了。
朕的钱!他们拿去补自己的亏空!
朕现在还得钻门盗洞的找银子,伸手向这些人讨要!
好啊,你们不是上下和同,官官相护吗?那朕就一网打尽!老虎不发威,拿朕当病猫了。
越是大事,越是下了决心,乾隆越能沉的住气。
他沉吟道:“贪腐是贪腐,亏空是亏空,不要缠在一起。你先把李星垣的案子结了。”
“李星垣的父亲李卫曾任直隶总督,他父子两个连任封疆,门生故吏周遍天下,中朝内外身居要津的很多,你还是要谨慎处理。”
“一要快,二要谨慎,蔓生枝节的事可以存疑,留待日后逐一去办。”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