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和刘统勋一愣,这纳苏肯平时都没个正形,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于敏中暗赞,此人大方从容、少年老成,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在御前行走。
庄有恭也暗赞,不愧是少年英才,凝重端庄练达器宇。
在一半莫名其妙,一半十分欣赏的目光中,纳苏肯离开了养心殿,心道,得抓紧时间问问李想,这第二期议罪银应该怎么发行?
养心殿里,乾隆脸色平静,对跪下行礼的四人道:“免礼,赐座,上茶。”
四个大臣目不转瞬地望着乾隆。
“庄有恭,”乾隆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看着末座的庄有恭问道:“你刚从江苏巡抚任上过来,江苏今年收成如何?”
庄有恭忙一欠身,回道:“回皇上,今年江浙大熟,义仓都是库满囤尖,连着两年市价斗米只买二钱三分。”
“年初皇上南巡减免百姓赋税,年末又免去明年的漕运钱粮。可谓是物阜民丰,江南百姓无不感念皇恩,都盼着皇上能再去南巡呢!”
乾隆微笑颔首,又问:“你是从运河沿水路来京的吧?一路看过来,河工怎么样?沿途几个省水旱情形大约也留心到了?”
庄有恭心里打起了鼓,沿途情形他自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自己一开口,河工之糜烂、水旱蝗灾之肆虐、百姓之困苦、官吏之贪酷横暴就难以讳饰,沿途各省督抚便都开罪无遗。
前面说得什么物阜民丰,什么百姓齐颂圣恩,都变成了笑话。
但要说“不知道”吧,立时就要失去上意。
庄有恭仔细想了想,还是捡着乾隆实在关心,但对官员又无关紧要的问题说。
“回皇上,臣一路过来,也去拜访了几位地方督抚,倒是听他们都说起一件事:叫魂案。”
乾隆果然来了兴致,身子前倾:“叫魂案民间有何反应?”
庄有恭道:“如今太平盛世,人口剧增,流民日多。百姓对这些外地的流民也心存戒备,剪辫子叫魂一事,正切中了百姓的隐忧。”
庄有恭字斟句酌道:“高晋总督对臣讲,自从皇上南巡收服青帮,官府在流民治理上如虎添翼,严查严打乞丐和无籍僧道,各地治安立时清朗。”
“不少隐匿在流民中的罗教、白莲教、红阳教、八卦教教徒,都被清查出来。”
“八卦教?”这个教派乾隆还是第一次听到。
庄有恭道:“回皇上,这教派比不上白莲教等大教,也不提倡造反,只是想着从教众身上捞钱。”
乾隆笑道:“要钱也不行!朝廷再缺钱,都不敢从百姓身上要,他倒先把愚夫愚妇的钱都捞走了。你写信给高晋,让他多注意这个八卦教。”
乾隆想的是,我本要把百姓养肥了再杀,结果被你截胡了,你把百姓变穷鬼了,我以后找谁捞钱?
而且专心捞钱不造反,那一定很有钱,可以让纳苏肯去办理此事,抓几个教派高层,也好填补国库。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乾隆一想到捞钱,脑海中就浮现出纳苏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