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对庄有恭的对答很满意:“你改任协办大学士,明年春闱由你主持。春闱之后补军机大臣。”
“是!”庄有恭离座叩头,“臣领旨!”
“你要用心选些有用人才上来。真正的硕儒、文学之士,八股文章倒未必做得好。要让考官从文卷里用心体察。”
“是!”
乾隆笑道:“你是状元出身,于敏中也是状元出身,刘统勋更不必说,康熙朝的老翰林了。
今天正好一起议一议春闱考题。参酌着拟出来封存了,就不再商议这事了。”
于敏中笑道:“虽是状元,也是天子门生。说起学问来,臣等自问不及皇上万一。还是要请皇上指点。”
乾隆捻着胡须,于敏中这马屁拍的,深合他意。他要是心里没有想法,怎么会突然提出要议一议春闱考题呢?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乾隆压住嘴角,沉吟道:“反反复复一部《四书》考了几百年,题都出得重复,千奇百怪出花样儿。”
“别看朕读四书,韦编三绝,真的弄险弄怪出奇出诡编题目难人,未必编派得来的。”
“朕以为今年就不出截搭题了,也不想着偏、怪、奇、涩,堂堂正正直出直入。”
于敏中拍手赞道:“既正大光明,又出人意表。妙!实在是妙!”
庄有恭看于敏中这马屁拍的,自己都插不上话了,赶紧刷存在感:“臣请皇上赐题。”
乾隆高兴道:“那案上有笔,你直接记下。头一题是:‘恭则不侮’,再加上个‘祝治宗庙’”
庄有恭赶紧拍马道:“这宗旨极堂皇的,和社稷天下相连就更大了。实在是难得的好题目!”
乾隆笑指着庄有恭道:“你是主考,不能偷懒,你也拟一个来!”
庄有恭沉吟道:“臣的题目是‘天子一位’和‘子服尧之服’,请圣裁。”又顺便拍了下马屁。
于敏中和刘统勋又各说了一个,连傅恒都凑趣说了一个,乾隆让庄有恭把几人的题目都记下,最后再定是哪一个。
他接过庄有恭誊写的几个题目看了一遍,满意地押了玺印,小心折叠起来。
李玉赶紧送来一个压金线通封书简,乾隆把考题封锢在里面,又在封口都钤上印。
然后走向靠墙大金皮柜,亲自开了锁,双手把书简放在上面一格,又锁锢了,这才归位。
乾隆看着四人道:“这把钥匙只有朕有,太监私启这个柜子是要处死的。”
“题目只有我们五人知道,泄露出去,君臣之义也没了,功劳情分也没了。”
“若是闹出什么舞弊卖官的拆烂污事儿,朕更是决不轻饶!”
乾隆语气平淡,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四个人却只觉打心底里泛上一阵寒意,袭得人直要打噤儿。
李玉在旁边听着,心道,这真是多此一举了。他们太监要是真想知道书简的内容,哪里用得着开柜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