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侍尧……”乾隆想起纳苏肯给他的那张议罪银排行榜,其中榜一大哥就是李侍尧,一个人就交了十万两议罪银。
这样算来,这李侍尧把贪污来的钱,又都交了议罪银,也算是为朕贪污了……
乾隆开口道:“李侍尧祖上李永芳,他也是世受国恩的簪缨子弟,先让他写个谢罪折子递上来吧。”
乾隆看向其余三人道:“亏空的事情朕会另派人去查。”
“如果你们谁在任上有过亏空,就在这里说明了,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朕自会酌情处理。”
庄有恭心里一阵慌乱,亏空的事情,他本人虽然没有,但没少帮别人擦屁股。
李星垣做过的事情,他一件都没少干,而且比李星垣更过分。
李星垣是自己把前任亏空揽下了,庄有恭是把前任亏空给手下平摊了。
庄有恭手下有个知县叫段成功,任上留下上万两银子的亏空。
因为这个段成功是和其衷保举的,和其衷的哥哥明德又是前任江苏巡抚……
碍于情面,庄有恭就把段成功的亏空,分摊给下面几个州县了,还把段成功从知县提拔到同知。
段成功也知趣,没向他直接行贿,但在乾隆南巡时,用庄有恭的名义孝敬修建了行宫。
庄有恭也正是因为行宫的事,才入了乾隆的眼……
酌情处理……话是这么说,但他庄有恭敢和乾隆说嘛?
当年鄂尔善受收两万银子,乾隆也曾说过“信任”鄂尔善,招出来就没事。
鄂尔善真信了,认了供,不但兵部尚书撤了,接着大臣们一个会议谳审,定了斩立决,“从宽恩减”了仍旧是赐自尽!
而且这亏空的事情,迟不说早不说,特特等傅恒禀告了,乾隆发话了,才说,又算怎么回事儿?
说了这事儿,谁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事儿瞒着?
眼看着春闱主考官这天大的美差刚到手,如何能忍心放弃。
庄有恭想到这里也就不想了,总之是万万不能说!查不到自己身上,就决不认账!
不光不能认账,要是上面真查起来,还得让下面想办法遮掩……
待四人躬身却步退出殿,乾隆踱至殿口,他从不在大臣跟前打呵欠的,此刻只有些太监在跟前,禁不住放肆地大大伸欠了一下。
对李玉吩咐道:“朕要过去给老佛爷请安。”
说着便更衣,两个宫女紧赶几步过来忙活着替他收拾。
李玉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抱着件貂皮风毛大氅进来:“外头天变了,风贼凉的。主子防着热身子出去受冷……”
乾隆也不答话,由着他们披上大氅,结了项间绦子,径自出了殿。果然一出殿门便觉身上乍然一凉,冷风扑上来,衣服也似乎薄了许多。
乾隆抬头看天,风雪漫天,团团云块吞吞吐吐托着一轮冰丸子似的太阳若隐若现。
他站在殿门口沉吟了片刻,说道:“让潘凤到内务府四值库领两件貂皮大氅,要厚重暖和些的,不要带明黄颜色,传旨兵部用八百里加急,阿桂、明瑞各赏一件。”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