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时候留心他们的生计,发粮食给他们,他们转头就卖了银子下馆子。
世宗时分地给他们种,他们又包了出去。
但凡受一点委屈,就捣鼓着在朝的爷们到皇帝跟前叫撞天屈。活生生养成了一大群吃白食的无赖!”
“奴才在下面看得清楚,旗人并不是因为缺钱,而是被惯坏了,越是加俸越吊起胃口来,还是要从生业上想办法。能够自食其力才是。”
想起李想给他补习过的九龙夺嫡“野史”,补充道:“
最要紧的是投鼠忌器。哪个满军旗人往前导三代,都能寻摸出一个高官的亲戚。
每次朝廷有党争,各“党”必定会讨好满军旗人,拉拢力量。
旗务之间介入了政争,家政和国政混在一起。
非但没有把旗务弄好,反而画虎类犬,愈来愈糟,愈来愈没法弄,竟成了谁也不敢沾惹的痼疾。”
乾隆万万没想到,今天这几个话题,纳苏肯居然都有极深的见识,能从小小旗务中看出国政根本。
乾隆看向纳苏肯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语有所指:“算了,多说无益。百年积弊,不是一朝就能解决的。
你只管办好‘议罪银’的差事就是,正因为难办,才交给你去办,朕倒想看看,你有没有宰相的能耐……”
纳苏肯咽了口唾沫,这饼画得,可真够大的,让我当宰相,傅恒那样的?
看来皇上是真饿了,大清是真缺钱了……
反正李想交代过,只要是银子的差事,尽管接下,他自有办法。
想到这里,纳苏肯起身,“叭”地打了马蹄袖跪下:“奴才遵旨!”
纳苏肯走出养心殿,殿外又开始下起雪来,纷纷扬扬旋飞旋落,一股寒冽的风吹来,顿时激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他居然有了几分怆然之感,那个啥先忧啥后乐,啥前不见后不见的,反正就是挺感慨的。
唉!纳苏肯背着手摇着头,走在漫天风雪里,以后这大清汉地十八省,满蒙藏回边疆八域,都要在他纳苏肯的肩上担着了。
迎面几个人影联袂走来,纳苏肯仔细看去,是傅恒、刘统勋还带着两个他不认识的大臣。
“几位大人吉祥!”纳苏肯微笑着拱手请安,四个人里有两个看着面生。
几位军机大臣也微笑着还礼。
傅恒为双方介绍道:“这是一等侍卫纳苏肯。”
“这是于敏中大人、庄有恭大人。彼此都是闻名不曾谋面。”
于敏中已在审视纳苏肯,只见他穿着黄马褂,头上戴着的蓝宝石顶子。瓜子脸上一双细眉又平又直,黑瞋瞋的瞳仁闪烁着,几乎不见眼白,绷着嘴唇。
纳苏肯觉得自己也算钦点的宰相根苗了,以后怕也要和这些国之干臣一起共事。
傅恒和刘统勋这都老熟人,是没啥假正经的机会了,但于敏中和庄有恭还可以争取一下。
于是纳苏肯端足了架子谦虚道:“小子纳苏肯,初次见面,日后还要向各位大人聆听请教,盼能时加训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