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做事都诚挚有礼，循礼有体，是人人都称赞的贤能皇子，如今竟成如此光景！
永璂勉强露出笑容：“五哥！你怎么也英雄气短了呢？”
“当年圆明园大火，连侍卫都不敢往里冲，是你顶着火，把皇阿玛背了出来。”
“现在这点小病，你可不能被打倒！你还答应我，要教我打猎呢！”
五阿哥脸上绽出一丝微笑，苍白又略带黄色的面庞像将要沉山的月亮，带着似悲似喜的凄凉，一眼不眨地凝望着永璂，嘴唇嗫动了一下。
永璂顺势跪在榻前，身子凑过去聆听。
“五哥不能陪你了……”五阿哥声气微弱地说道，像远远随风飘送过来的一缕游丝，“以前你滚在我怀里，扭股糖似地要蝈蝈……想起来和昨日的事似的……”
他眼睑闪动着，仿佛在如烟的往事中追忆到了自己一生最美好的辰光，嘴角撇着，竟带出孩子气的笑容，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又回到了眼前的场景：“……十年了，你要成大人了，五哥……要先走一步了……”说着，已是泪如雨下。
永璂咬紧嘴唇，止住要溢出的眼泪，温柔道：“五哥别胡思乱想了，什么先走后走的。等你能起来了，就带着绵忆去找我玩。”
“我那里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多得很，绵忆喜欢什么，尽管拿。我也像你当年对我一样，领着绵忆去抓蝈蝈。”
五阿哥抿住了口，像在聚集全身的力量，眼睛一刻也不离永璂死死盯着，许久，脸上泛出一丝潮红，吞咽了一下，说道：“你要小心！小心……八……”
容嬷嬷听到这里，看着屋里侍奉的宫女太监，转身对五福晋行礼道：“福晋恕罪，五阿哥似是有些话要对十二阿哥讲，能否请福晋清退闲杂？”
五福晋点点头，挥手让旁人都出去。
永璂帮替五阿哥掩掩被角，轻轻抚了抚额头，他脸色蜡黄，像被抽干了血，又像晒干了的生姜那样泛着土色。
五阿哥看着永璂：“小心老八……还有老四、老十一……皇……阿玛看得明白，才早早把老四出继，他们三兄弟，联起手来，没人敌得过。”
永璂心里越发酸楚：“皇阿玛明明知道是……”
“十二弟！”五阿哥虚弱打断永璂的话：“皇阿玛心里装着九州万方，他做事……不是咱们应该议论的。”
“前阵子老四受罚……说是因为阿哥结交外臣，其实源头在老八，在……我这里。皇阿玛是在警告他们。”
永璂咬牙道：“这样就算了吗？！罚俸一年，这算什么警告！算什么处罚！”
五阿哥泛出一丝苦笑：“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我们做儿子的，必须接受……只能接受。”
“只有这样……才能活！”他用尽力气攥住永璂的手：“你要活下去！活到……能走出……紫禁城。”
五阿哥精力用尽，眼睑半闭半睁，声音也虚弱的再听不清。
永璂茫然的走出院子。
发现不远处就是八阿哥的队伍，还没走远，前呼后拥，兴高采烈的。
永璂眼里冒火，容嬷嬷一心护主，见主子意动，她也目光幽幽，不知从哪掏出一手钢针。
李想赶紧拦住两人，生怕头脑一热真直接冲过去。现在就他们三个老弱妇孺，双拳难敌四手，八阿哥那边，可是一大群人。
李想凑到永璂耳边：“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