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的话堪称大逆不道,饶是那拉氏早就抱定了图谋大位的决心,还是震得心神摇撼。
容嬷嬷早已经把殿内的旁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也跪了下来,伏首不敢言语。
李想也对永璂的勇气感到惊讶,这还是那个和兄弟争风吃醋的少年吗?
他其实比皇后更早知道五阿哥的事情,纳苏肯让齐有礼把消息带回宫,齐有礼是先向他禀告,然后才去的翊坤宫。但李想却没有告诉永璂,只说了自己和纳苏肯一起经历的事情。
他不能在皇后和永璂面前暴露:自己在信息的优先级上,比他们两个都高。眼下也只能装作刚刚知道的模样。
一时间,体和殿里只听到墙角的自鸣钟在咔咔走动。
那拉氏摸着永璂的手,母子俩的手都是冰凉的:“儿……”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叮嘱:“你要小心啊!”
永璂郑重点头:“额娘放心,我已经长大了,这宫里群狼环伺,步步惊心,我心里有数!
“我去看看五哥!”
“去吧!去吧!”那拉氏松开手,刚收回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永璂真要走,又舍不得,扶着椅子起身:“额娘也去!”
容嬷嬷开口劝道:“还是奴婢陪着十二阿哥过去吧。主子若驾临,没有愉妃的陪同不合适。眼下愉妃刚走,也不好再唤她回来……”
皇后只好点点头。
容嬷嬷陪着永璂和李想,一起去兆祥所看望五阿哥。
兆祥所在景阳宫后面,这里住着已经成亲的两位皇子,五阿哥和八阿哥。
乾隆除了出继的儿子,其他不管多大年纪,有没有成年,都要被困在紫禁城里。
一进五阿哥的院子,就闻到十分浓烈的药香,还混杂着敬佛礼拜的檀香。想是药石无解,只能求神拜佛。
听太监禀告十二阿哥来访,五福晋迎了出来。
见到五福晋的样子,永璂愣在当场,才两个月不见,曾经那么鲜妍亮丽的五嫂,如今面色晦暗,脸颊深陷,二十出头,已经能看见不少白发。
“嫂嫂,我来看看五哥!”
五福晋干涸的双眼木然看着永璂:“去吧!他也挺惦记你的。”
永璂带着李想进了屋。
五阿哥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只是虚弱得没有一点气力,见永璂俯身看自己,他也用目光搜寻永璂,紧紧地盯住了,像是恐怕一眨眼永璂就会消失似的:
“十二弟……你又长高了……唉……身上没劲儿,说话也提不出气来……五哥就不起来了。”
永璂心里一阵酸热,一拱一动,已是眼中满含泪水。
他用心疼的目光凝望着奄奄一息的五哥,这是他最敬佩,对他最好的五哥。
从小到大,五哥文武功课无一不精,比尾巴翘上天的永瑆要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