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诛心……”永璂念叨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四个字。
“既然没有人替五阿哥主持公道,我们来做!”李想一边说,一边引导着永璂往相反的方向走,离八阿哥一行人越来越远。
“把八阿哥的罪行公诸天下,让他一辈子的背负弑兄的罪名,成为十一阿哥争储路上的绊脚石。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怎么做?”永璂目光幽深。
李想看了眼旁边竖起耳朵的容嬷嬷,沉吟道:“反正不能冲动。除了您和皇后,不会再有人替五阿哥发声。
您首先要保全自己,然后才能有机会报仇。至于具体怎么做,这是大事,要从长计议!”
容嬷嬷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跟着劝道:“李想说得是,您身上担得可不只是五阿哥,还有翊坤宫啊!”
永璂理智回归,眼里的怒火熄灭,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嬷嬷,你先回去吧。我要去钦安殿,为五哥祈福。”
“这怎么行?八阿哥一伙人还没走远……”
“嬷嬷!”永璂语气加重。
容嬷嬷立刻把后半句收了回去,服从上位者的命令,已经成为刻在她骨髓的习惯,立刻改成屈膝礼目送永璂和李想离开。
看着永璂的背影,容嬷嬷心里五味杂陈。她侍奉皇后几十年,见惯了宫廷的勾心斗角,又如何看不明白,这是永璂想和李想说悄悄话,她一个“外人”在场,不方便。
容嬷嬷苦笑转身离开,小主子真的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个缠着叫“嬷嬷”的小孩子了。
从兆祥所去钦安殿,要经过御花园。
一进御花园,永璂呆住了。
只见从垂花门逶迤斜向东南的石甬道边,移来不计其数的盆花,左手一带万花丛中用万年青摆布成“万寿无疆”式样,碧绿青翠油润欲滴,右手一带全用小葵花盆嵌在花间,绘成“飞龙在天”图画,都有四丈余阔。
融融艳阳中,花海一直漫漾到御花园的尽头,万紫千红鲜亮不可名状。
御花园的太监过来行礼:“给十二阿哥请安!”
兆祥所里五阿哥的形容枯槁和眼前御花园的姹紫嫣红交汇在一起,永璂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腾得蹿了起来,他咬牙问道:“这是做什么?”
“回禀阿哥,万寿节就要到了,这是内务府的布置。”
万寿节……万寿……万寿个屁!!!永璂用力踢开脚边的花盆,再不想迈进御花园一步,转身气呼呼离开了。
看着不知所措、跪了一地的御花园太监们,李想回头找补道:“不干你们的事!是十二阿哥花粉过敏!”
“过敏”?太监们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啥叫“过敏”?
转身追上永璂,李想对这段兄弟情深很是唏嘘,如果五阿哥没有染上绝症,那他就是永璂夺嫡之路上的最大竞争者。
到时候,一个是乾隆的忠实拥趸,一个是那拉皇后的唯一希望。
两兄弟身不由己,在权力的游戏里,都有必须战斗到底的理由,势必会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到了那一天,眼下的所有温情回忆,都会变成冰冷的刺刀。
难怪人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李想心里感慨,不是说帝王家的人天生无情,而是在这个变态的集合里,在被各种利益团体的裹挟下,越情深越善良,最后受伤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