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他……”那拉氏拿起手帕拭泪,欲语泪先流。
还得靠容嬷嬷帮皇后把事情因果讲清楚:刚刚乾隆下旨,正式册封五阿哥为和硕荣亲王。
这是王爵的最高等级,荣亲王,更是无比的荣耀。
但对所有关心五阿哥的人来讲,并不是喜事。
乾隆会赏给儿子爵位,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已经出继给别人,要么这个儿子已经快死了。就像大阿哥当年这封和硕定亲王一样。
五阿哥就是后者,入秋以来,他的附骨疽越来越重,不要说下地,现在连起床都做不到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瘦的只剩皮包骨,如今只是吊着口气,苟延残喘而已。
太医束手无策,内务府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不是说腿伤吗?怎么突然就要命了呢!”永璂还是第一次知道五阿哥已经病重到这个地步。
他那么多哥哥,只有五阿哥对他好。每次被其他阿哥针对,也是五阿哥帮他解围。
“年初五哥还和我约定,等他腿好了,就带我一起去木兰围场!”
“六月绵亿过生日,我去庆生,五嫂还笑呵呵的,还让我抱绵亿玩儿呢!”
永璂拼命辩解,仿佛自己的话能证明皇后在说谎。绵亿就是五阿哥的儿子。
“永璂!”那拉氏心疼的把儿子揽进怀里:“你抓紧时间去看看你五哥吧!”
永璂声音里带着慌乱,试图从那拉氏怀里挣脱:“我不信!你们都骗我,五哥明明好好的!我这就去看他!”
“永璂!!!”那拉氏的语气变得严厉。她不得不收起心疼,对儿子板起脸。
昨天齐有礼带回了纳苏肯的消息,那拉氏才知道五阿哥患病的真相。
比起八阿哥对兄弟的狠毒,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乾隆对心知肚明,却又作壁上观的态度。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夺嫡之战里,不会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平息事态。
因为唯一有能力做这些事的乾隆,好像斗蛐蛐一样,冷眼旁观着儿子们的厮杀,只等到最后的胜利者。
那拉氏止住眼泪,严肃的看着永璂:“纳苏肯从宫外递过来的消息,是永璇(八阿哥)毒害了永琪!而且皇上已经通过粘杆处调查清楚!”
永璂瞪大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那皇阿玛为什么不杀了他?!”
那拉氏用手帕帮永璂擦去眼泪:“因为活人永远比死人有用!”
“你不是个小孩子了,有些话,额娘必须要告诉你!你皇阿玛……”
那拉氏努力控制情绪,让自己的话尽量平和些:“皇上永远是皇上,然后才是你的阿玛,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出乎那拉氏意料,相比于对五阿哥即将死亡的拒绝相信,对于她的这句话,永璂毫不怀疑。
永璂抬起头,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哀伤:“额娘,我早就知道了。”
“从禁闭翊坤宫的时候,从我和永瑆打架的时候,从我在宫外被绑架的时候……”
“他可以不做夫君、不做父亲,但至少要做个人!”
“他以明君自居,张口闭口江山社稷,可这样坐视臣子自相残杀,难道是明君所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