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想对乾隆说,他在奉先殿悟到了爱新觉罗家的最终法则: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
可幻想立刻回归了现实。
永瑆恭敬回道:“儿子瞻仰圣祖遗像,愈发无地自容。”
“圣祖在儿子这个年纪,已经能除鳌拜了。可儿子还在和弟弟打架……”
乾隆哼了一声:“你如何能与圣祖仁皇帝相比?”只有你老子才配和康熙比。
永瑆也不敢站着了,赶紧从桌后绕出,跪在地上:“儿子米粒之光,安敢与圣祖日月之辉相比。只是仰慕圣祖风采,思古追今,不盛惭愧。”
“行了,起来吧!”
永瑆一时起不来,永璂赶紧过来扶。
乾隆夹着筷子指点:“兄弟就是要这样,互相扶持。”
“你们相差不过几个月,从小就喜欢互相比较,互相争抢。小孩子时候不是事儿,可现在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老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朕还指望你们以后帮朕分担子,只会窝里斗可不行。”
乾隆这样的片汤话,已经没办法再打动奉先殿悟道的十一阿哥永瑆和不忘初心的十二阿哥永璂。
但越是不走心,演得越逼真。
两兄弟纷纷露出被慈父感化的模样,齐声道:“永璂(永瑆)谨记皇阿玛教诲!”
十一阿哥转过身,抓起永璂的左手作势往自己身上怼:“弟弟,这次是哥哥的错。你再打哥哥两拳吧!”
十二阿哥用右手的袖子抹了抹眼角,眼泪哗哗流下,把左手使劲收了回来:“哥哥,弟弟哪舍得打你呢,打在你身,疼在我心啊!”
“咱俩以后再也不打了,可不能再让皇阿玛操心了。”十二阿哥心想,打人太低级了,以后咱俩事儿上见吧。
“嗯,谁打谁是孙子。”十一阿哥心想,以后不打了,直接动刀子吧。
乾隆看着兄弟俩的表演,吃得更香了。
见乾隆心情转好,永璂心念一动,钻缝儿道:“因我们兄弟的事情,害绵伦受了无妄灾。儿子听说他如今在家将养,想去看看他,垦请皇阿玛允准。”
永瑆打蛇随杆上:“儿子也去!”
永璂后悔了,以后该打还是得打。
听到绵伦的名字,乾隆就想到早上与和亲王的争吵,嘴里的饭菜一下就不香了。
他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道:“那你们兄弟就一起去吧!轻车简从,速去速回。”
对于这个像滚刀肉一样的弟弟,乾隆也没什么办法。癞蛤蟆落脚面,他不咬人恶心人。
弘昼不干活,不惹事,自然也很难抓到实在错处。若是因为君前失仪就圈禁削爵,那他在天下人面前辛苦营造的孝悌形象,岂不是功亏一篑。
乾隆安慰自己,反正就剩下这一个亲弟弟了,也没什么威胁,就留着当吉祥物吧。他可不想像他爹雍正一样,留个刻薄的名声。
让兄弟俩去看绵伦,就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儿子谢皇阿玛恩典!”两兄弟磕头谢恩。
两人刚回座位做好准备吃,李玉从外面匆忙进来:“主子,西北紧急军报,傅中堂和刘中堂在殿外求见。”
乾隆立刻扔下两人,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