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赶紧继续磕头,哭着道:“是儿子不孝,让皇阿玛受累,儿子知错了……”
乾隆打量着这个不停哭泣、磕头的儿子,被弘昼点燃的怒火渐渐平息,他又重新变回了那架冰冷的政治机器。
乾隆深深叹了口气,眼下永璂还有大用。整顿旗务的大计必须要有宗室来牵头。
諴亲王不能干,弘昼又不愿意干,可不能再把永璂给吓病了。
想到这里,他和言道:“都说天家无父子,天家无兄弟。可朕还是盼着你们都能好好的,盼着咱们一家人能和和气气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都定了亲的人,要有担当了!不能光想着自己痛快。”
“《贰臣传》是多大的事情,朕交给你来做,结果你转头就和永瑆打起来了。这样的性子,让朕如何放心。”
永璂第一次听到乾隆这么语重心长的教导,眼眶一热:“儿子知道错了,儿子辜负了皇阿玛的期望。”
乾隆亲自扶起永璂:“知耻而后勇,朕相信你。”
“去奉先殿把永瑆带过来吧,朕还没用早膳,咱们父子三人一起吃顿饭。”
“儿子遵旨!”
永璂满脸沉重的出了暖阁,连李想都没看,自顾自走了出去。李想赶紧跟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也不说话闷头走。
进了永巷,永璂才终于开口道:“李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只想着自己出气,让皇阿玛和额娘操心。”
李想心道,看来永璂刚才是被乾隆灌了迷魂汤了。你额娘好不容易从汤里醒过来,结果你又陷进去了。
也是,这乾隆皇帝亲手熬制的情意绵绵汤,第一次喝,很难不迷糊。
李想沉思着,字斟句酌地说道:“阿哥能这样想,就是孝顺啊。”
“只不过,皇上和皇后,对您操的心还是不一样的。”
“皇后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是娘娘全部的依仗和希望。”
“而皇上有这么多孩子,他是想要你做个合格的阿哥,不辜负你的身份和地位。”
李想的话,提醒了永璂。
他想起自己守护额娘的初心,想起当初皇后被禁闭的绝望,想起自己如何在殿外苦苦跪求却连乾隆的面都见不到。
永璂抬起头,永巷两旁宫墙矗立,头顶只露出窄窄的一道蓝天。
重重殿阙、层层宫院,仿佛都深深陷没在厚重的宫墙之下,只有一道道深黄琉璃瓦屋脊、高高翘向天际的飞檐和檐上九个欲飞的压角兽,求救似的浮出墙头。
当时也是这样的蓝天,可当时的皇阿玛和现在的皇阿玛,真的是天差地别啊……
永璂突然转头对李想道:“好在有你。”
李想愣住了,咋还突然告白上了捏?
永璂道:“如果没有你帮忙,我还是那个废物阿哥,这次打架,去奉先殿跪的人,就是我了。”
永璂其实很聪明,他已经想明白乾隆态度变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自己现在变得有用了。
可想明白了,心里却更难受了,毕竟哪个儿子不期待父亲无条件的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