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还在那边给弘昼打亲情牌:“这里只有我俩兄弟,天下亿兆人民,论亲情无过你我。”
“你何苦学那些臣子自污的法子,作践自己。有什么话,尽可对朕直言。”
弘昼心里却已经想明白关隘,通明雪亮,抬头苦笑道:“臣弟不是自污,这天下就是个荒唐世界,臣弟自然也是个荒唐王爷。”
“让臣弟去管宗室,皇上是怕他们还不够荒唐吗?”
乾隆“啪”地一声拍案,已是满面怒容勃然作色!
话说到这份,弘昼不光油盐不进。还暗戳戳嘲讽什么天下是个荒唐世界,他才做荒唐王爷。
满殿宫女太监冷不防乾隆突然发怒,唬得一个个惶恐相顾,垂手低头战栗。
乾隆最恨别人诋毁他的太平盛世,冷冷道:“你就不怕朕革了你的王爵?”
弘昼半点不惧,起身摘掉头上二层金龙顶东珠朝冠,放在地上。
长跪在地道:“臣弟蒙皇上圣眷优渥,沽宠荒嬉,昏诞无节,不但不学无术,且是无德无能!辜负皇上拳拳恺悌之情。”
“臣弟真是——罪该万死!”弘昼说着,扬起手“啪”地掴了自己一耳光。
他也真下得狠手,左颊上立时紫胀出五个指头印儿,接着又是碰地叩头,眼泪鼻涕那是现成,就淌得满脸都是。
乾隆见弘昼又开始耍无赖,气得满脸涨红,脖项额前的筋都胀得老高,满殿都回旋着他的咆哮,“滚!”
声音一直传到殿外,永璂被乾隆这声怒吼震得一哆嗦,然后就看见和亲王弘昼狼狈的从殿里跑了出来。
弘昼见到跪在殿前的永璂,还有心思调侃:“十二阿哥是来请罪的吧?”
“请啥罪,咱们老爱家,哪朝兄弟不是打得头破血流。你看你五叔和你阿玛,这不也打上了嘛。”
说完吐了吐舌头,撒腿溜得无影无踪。
永璂转头对李想道:“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吧……”
话音未落,殿里再次传来乾隆的怒吼:“永璂呢?让他滚进来!”
李想苦笑道:“晚喽。”
永璂心惊胆颤的往暖阁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李想教给他的“一二三原则”:每说一句话、就搭配磕俩头、哭三声。
进到暖阁,永璂立刻长跪在地,开始磕头:“儿子不争气,惹得阿玛生气。求阿玛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儿子的罪过就更大了……”
一边说,一边哭,一边磕头。
这回也不用抹姜汁了,眼泪自己就吓出来了。
乾隆余怒未消,见到地上的二层金龙顶东珠朝冠,一脚把朝冠踢得老远,上面东珠掉下来,满地乱滚。
乖乖!永璂这下伏在地上,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来干什么?”
“儿子……儿子不懂事,和十一哥起了争执,来……来请罪。”永璂啜泣两声,磕头道:“请皇阿玛责罚!”
乾隆冷哼一声:“你想怎么罚?”
“儿子和十一哥兄弟一体,去奉……奉先殿一起罚跪。”
乾隆阴阳怪气:“好嘛,你们兄友弟恭的,最后都是朕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