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任何实质的战力加持与增幅,却给予了火海中那位无尽的勇气。
被宿命放弃的死诞者,在这一刻选择了扛起生而为人的职责。
战鬼的一生都在迷茫、挣扎,死后从坟墓里爬出来亦是如此,那就像一种伴生的诅咒,在漫长岁月中始终纠缠着他,一直到这一刻,他才算彻底得以解脱。
在过去,黑焰是女王用命定之死的力量创造出的火焰,如今,黑焰已经不再具备死亡的力量,徒有其表,但当它与战鬼的血肉交融时,火焰,似乎又拥有了某种比命定之死更加弥足珍贵的力量。
战鬼不退反进,裹挟着大片火海,一头撞入那片阴影之中,那黑色的火焰,在深渊的阴影中显得无比耀眼。
他双手共持狩猎神祇大剑,奋力挥出战技——【女王黑焰】。
嗡——
深渊浪潮中,无数魔物的狰狞身影扑向战鬼而去,它们中有一部分都被黑焰焚烧殆尽,但大多数还是扑到了战鬼身上,将他的渺小身形彻底掩埋、吞没。
…
……
“他是个英雄…”
挂在墙上的老翁似乎接受了自己的结局,注视着那黑色的火海在阴影中不断缩减、衰弱,逐渐缩小成一团焰苗,最后彻底熄灭。
他没有向珲伍和狼恳求援助。
因为即便把胸口上的箭矢拔出来,他也无法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任何建树了,逃亡亦没有任何意义,静谧原野的退路早已被外在诸神切断,这里就是自己的新墓地了。
若还有机会以死诞者的身份醒来,下一个时代,自己与其他死诞者一起坐在篝火前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可以说,我的坟墓在宵色眼教堂,听起来好像也蛮不错的。
只可惜希望渺茫。
这片区域,终将成为深渊的一部分吧。
…
“逃出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不要像他那样!”
然而镰法却没有老翁那么看得开,他依旧在声嘶力竭地朝着大门处呐喊:
“必须警告世人,把这里的一切告诉他们,神祇也好,凡人也罢,深渊会吞噬一切,谁也无法幸存!”
“不用管我们,想办法逃出去……不,不对,把我们烧了吧!或许可以让螺旋剑再燃烧一阵,应该足够让你们脱离这里了!”
“对,就这么办!烧了我们,坐火逃出去!”
镰法俨然疯魔。
并非是将死之际产生了什么人性大爆发,而是越来越多关于深渊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复苏。
他所呐喊的内容,甚至都不是他本人组织起来的,那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如同做噩梦时候不停重复梦中的呓语那般,只不过是照着记忆里曾听见的那些哀嚎声,一字不差地复读出来罢了。
…
相比之下,较为清醒的修女和帕奇都是一脸惊悚地看着镰法。
“你说什么!”
“谁跟你我们了!?”
…
此时,宁语的呼喊声从另一侧传来,她喊的话,让修女和帕奇脸上神色的惊悚程度翻倍加剧。
“他说的对啊,老师,把他们全烧了吧!”
“还有那个邦尼,她是个活人,比死诞者的人性更多,把她也烧了。”
“啊对把我也烧了吧!大黑狼的身体肯定很耐烧!”
“我包里还有一些人性旧印!完全够用的,完全可以逃出去的!“”我在废港等你啊老师!”
“一定要带围巾大叔跑出去啊!”
“加油老师!”
…
……
站在圣堂门口的珲伍与狼面面相觑。
狼把不死斩连带着刀鞘从身后取下,横在身前认真端详,随后沉声对珲伍问道:
“我好像又记起一些事情了。”
珲伍:“那我建议你下一次征程也早早挂机。”
狼:“但是我的襁褓地藏不多了。”
珲伍:“以后再想办法吧。”
狼微微点头,随即抬头看向前方那片不断朝着己方涌来的阴影,再次问道:“打不打?”
珲伍眯起眼睛。
他的视角内出现一个白色标点,标点落到阴影中某一道身影之上。
随即从身后抽出巨剑:
“能打,有血条的。”
狼闻言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不死斩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