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斩,开门。
能够唤回已死之人。
狼从芦苇之地带来的土特产,今天让女王以及黑剑、腐败等一众外在神祇们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这是完全超出这群上位者们计划之外的东西。
女王死了,没错,深渊粪坑里的东西回去了,也没错。
但不死斩唰的那一刀,又帮深渊把门给打开了。
因为严格来说,那些堕入深渊的存在,也算死去的人,利用这一机制的逻辑,深渊依旧可以将它的力量投放到圣堂中来,而女王的残躯,就成为了其投放力量的锚点。
此时此刻,某位刚刚扫了半小时粪坑水的希先生正在捶胸顿足呕血。
全特么白忙活了。
而镰法也开始不停地鬼喊鬼叫:
“跑吧!快跑!那是深渊魔物啊!”
“想办法逃出去,把这里的事情告知外面的人,单凭我们的力量是无法抑制深渊浪潮的,它会吞没一切!”
“快跑!”
…
在镰法的呐喊声中。
一道道晦暗的影子从阴影中走出,它们形体模糊,似乎无法被这一世界的光照射,但其每行走一步,众人的心口都仿佛有一口大锤重重落下,压得他们无法喘息。
魔物,只是世人对所有未知之物的统称。
之所以无法给出明确的代称,是因为几乎没有生灵与深渊魔物接触之后还能存活下来,即便存活下来也无法保留清醒的意志,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留给世人。
到这一纪元,世俗的人们似乎连深渊是什么都已忘记,更加无从知晓它到底有多么可怕。
只有存活足够长时间的古老意志和外在神祇们还记得它的压迫感。
静谧原野之上,死诞者与神祇使者们打来打去,最终的目的无外乎都是为了抑制深渊的到来,只不过各自选择的解题思路不同罢了。
但如今,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女王用自己的死,遏止了深渊的蔓延。
然而深渊另辟蹊径,找到了新的入侵途径。
…
“来了吗……来了,那就来吧。”
圣堂中,像尸体一样躺在角落里,先前被镰法评价为已经回天乏术的战鬼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捡起了沾满血污的狩猎神祇大剑,以剑抵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身为死诞者的他,血条其实并未清空,然而深渊对施加的是不可逆的精神影响,他本该如镰法所说的那样陷入彻底的癫狂。
但这时候却突然从癫狂状态下挣脱了出来。
一个已经没有皮囊的死者,此刻依旧奋起挣扎。
此刻支撑战鬼重新起身的,并非宿命的呼唤,其实宿命的指引到这里已然结束,因为女王已经死去。
对宿命,对外在神祇们而言,这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却是一个不算太糟糕的结果。
因为就算深渊在这里涨潮、爆发,最终其所能够吞噬的也就只是这片静谧原野,深渊无法将它的手伸向废港的那一侧,至少短期之内无法做到。
外在神祇们为此付出的只是一些使徒。
而宿命为此付出的,也仅仅只是几个稍微有点战斗力的死诞者。
这对于祂而言其实算不上什么代价,只需耐心地在其他坟地里翻一翻,总能找到更能打的,历史就是死诞者的素材库,那里头从来不缺强者与英雄。
几个本就已经死去的死诞者,作为投喂给深渊的饵料,以此阻止一场深渊涨潮,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
呼哧。
黑焰,自狩猎神祇大剑的剑锋之中涌出。
战鬼此刻秉承的不再是宿命的意志,此刻他的身份,是女王的孩子,他的职责,依旧是狩猎。
嘎吱嘎吱嘎吱…
一些类似蛞蝓般的晦暗软体组织从阴影底部爬了出来。
战鬼踏步上前,狩猎神祇大剑在地上拖拽,黑焰不断释出并蔓延成一片火海,将圣堂一分为二,也将其自身笼罩在其中,化作一道拦在深渊浪潮面前的火线。
这时候,来自宵色眼教堂上方的悠悠丧钟声再次响起。
咚——
咚——
再然后,管风琴与圣歌吟唱相继响起。
这次不再只是珲伍自己能听到的背景音,而是教堂外整片原野上无数墓地铃虫在吟唱。
他们是无意识的逝者,被女王引渡而来,如今女王再无力赐予他们安息,而是由他们反过来,为女王吟唱送行的歌谣。
静谧原野不再静谧。
音律缭绕,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