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一定要…不计代价地狩猎。”
…
“于即将到来的悲剧中相互致意。”
…
珲伍全程没有去关注这些指引箴言。
箴言的存在只是为了引导,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怕死诞者是路痴,来到悬崖边上没找到路不知道往哪走,直接摆烂。
而这些破路珲伍都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了,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引导。
废港,顾名思义,已经荒废了的港湾。
自悬崖而下,其实有无数条路,这些路径从上往下是看不见的,只有当身处于废港深处抬头向上眺望,才能看到其交错纵横的轨迹。
珲伍他们所走的,仅仅只是众多路径中的一条。
但留有箴言的路并非废港的真正奇观,当珲伍三人踏上废港的岩层时,令人心神震荡的一幕,其实是那些飘荡在阴暗空间里的无数影子。
当然,珲伍看不太到……
它们不是游魂,也不是卡萨斯墓地里那座棺椁前的虚影,而是最为平庸的、无法安息的灵魂。
如今的废港,是一片由无数朽木堆砌搭建而成的建筑群,其中有无数栈道彼此堆叠,在一块块独立的石墩上架起贯通的桥梁,共同通往彼岸尽头。
阴影中可以看到林立的残破雕塑以及指引祭坛。
这里经历过战争,许多严重损毁的区域明显不是自然腐朽造成的,崩塌的栈道和损毁的祭坛废墟中都能找到残破兵刃,以及许多已经风化了的骸骨碎片。
尽管建筑群中的一切都已残破不堪,但依旧可以辨认出其原有的功能并非居住。
这是一座港口,引渡亡者的港口。
正是因为港口被毁了,所以才会有无数茫然的灵魂囤积在此,无法安眠,也无法转变为别种形式的存在,就这么被无声定格在了此处,长达千万年。
“点火。”
珲伍指了指林立的祭坛。
“你们俩都去,把那些祭坛全部点燃。”
这一趟带上宁语和龙女的目的就在于此了,也仅在于此。
废港是一片相当复杂的箱庭地图,里边的栈道堪称山路十八弯,有许多位置坍塌或者断裂,使其原本四通八达的系统变得寸步难行。
而通关这张图,并不仅仅只是走到彼岸那么简单,不仅要找到正确的路,还得把整座废港中的祭坛全部点燃,让港口重新运作起来,让火光指引彼岸的船过来接引死者。
这是也整个主线流程速通时最令珲伍感到蛋疼的一关,因为即便掌握了用时最短的路径,全程跑下来也得耗费大量时间,并且在那些复杂地形里只要崴个脚都有摔死的概率。
而能登上那艘船的,只有死者。
宁语和龙女都是过不去的,但珲伍可以,因为死诞者也是死者。
“好的老师。”
宁语在背包里抓出四瓶精神药剂,两瓶灌进自己嘴里,另外两瓶塞给了龙女,而后率先跳出栈道,使用短暂御空的术法飞向最近的一座祭坛。
龙女会意,也施展龙飨祷告术法,身形腾跃,冲向另一方向的祭坛。
当第一座祭坛的火光燃起时,废港中游荡的灵魂便会惊起一层波澜,历经岁月的消磨,这里的灵魂已经不再具有清醒的自主意识,甚至连本身具备的能量也已耗尽,只剩下一具虚无的躯壳,但它们依旧还记得自己当初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火光燃起,意味着断开的引导得以延续了。
同一时间,废港也亮起蓝紫的宵色,宵色映照出的,是一艘堪比山岳的巨船,似是在回应港口上的火光。
当然,地势如此复杂的一张图,自然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给莅临的死诞者们提供跑酷场地。
这里的每一座祭坛虽然都损毁了,但其本身承载的宵色眼信仰却一直延续至今。
第一座祭坛燃起的时候,曾在此镇守的那特殊存在苏醒了。
与其同步苏醒的,还有那些入侵并将此地打崩、打碎成废港的东西。
那些从火光中走出来的残破身躯,是弑神教派的黑焰习武修士。
他们身上批戴着的不是甲胄,而是腐朽的人皮。
宁语最开始点燃第一座祭坛的时候就被吓了一激灵,可随后她就发现,从祭坛里走出的修士并未对自己发动攻击,而是直接无视了她,径直奔向别处。
而修士们奔向的区域,废墟中爬出来的,则是残骸甲士。
这些甲士,便是当年的入侵者。
战争早已结束,但双方的意志并未彻底泯灭。
他们已然丧失了判断局势的能力,本能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说明战争还未结束,己方还没输。
既然没输,那就接着打。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港湾,随着祭坛相继点燃,逐渐被打斗声淹没。
珲伍第一周目走到这里的时候,就曾感慨世界系统过于慈悲,居然不在这种地方堆怪。
随后怀着感激的心情点燃了第一座祭坛,一转头,发现自己被两只足球队包围了……
然而放在眼下这一周目的剧情里,废港大场面的主角已不再是相继复苏的足球队了。
港口起点处,珲伍简单地做了做热身运动,无视了废港无数栈道上那些厮杀在一起的修士与入侵者,转回身,面向来时的那面崖壁。
此时沿着箴言指引的路径而来的死诞者们已悉数到场。
在无数祭坛火光的映照之下,珲伍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的身影。
跨骑黑狼的女弓箭手。
白发披散、身披武士甲胄的面具老翁。
肩扛黑色铁槌的皮衣修女。
身后背负巨型镰刀的大帽子法师。
以及…
穿着洋葱骑士套但是没戴洋葱头盔的帕奇。
当然,还有那个披头散发、浑身遍布余烬火光的恐怖弹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