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正在生效。
如珲伍推测那样。
此刻火山高原之上汇聚着多道隐晦的目光。
这些目光在死诞者中选择了各自意志的代行者，各自分散在这片广袤高原的某一区域。
由于这次征伐才刚刚开始，死诞者们尚未聚集起来，彼此碰头的概率还很低，那些提前碰到的，大概率都已经被狼做掉了。
不同于以往，这次的死诞者们并不纯粹。
在宿命的指引下，潜藏着的其余意志，正在尝试通过微操，左右这场征伐的结果。
或者可以理解为这是某种实验。
或许，那些不存在于地宫里的脏东西也打算凭这种特殊的方式见见老熟人。
总之这一小撮死诞者聚集的时候肯定会很热闹。
而他们所聚集的地方便是珲伍这会儿率先抵达的区域。
咚——
伴随一声类似钟鸣的音效，珲伍视角内缓慢浮现出几个大字。
【废港】
横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天堑般的巨大沟壑，迷雾的存在使其纵深与宽度完全无法目测。
就像是连绵的高原被横砍下一刀似的。
脚底下是一片望不到头也望不到底的漆黑，可若是尝试去凝视它，不出几息便能感觉到深邃的幽暗中有一道或者多道目光在给予自己回应。
当然，0感应的珲伍盯再久也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这里便是直面宵色眼女王的必经之路，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路可走的样子。
但很快，一道箴言便依次在视野内浮现，它散发的红光在夜色下非常显眼。
宁语跑上前去，双手抵着膝盖念出了箴言的内容：
“一切都是为了赐予死亡，永远的安眠。”
意义不明的一行文字。
“这是战鬼写的吗？”
宁语转头看向老师，却发现老师已经顺着悬崖一侧的缺口走了下去，边走边道：
“战鬼有绿色通道的，他才不用走这鬼地方。”
那居然有路？
宁语眨了眨眼，急忙跟了下去。
穿过迷雾便可清晰地看到，此处并非完全垂直向下的崖壁，而是保留有许多蜿蜒向下小径。
但如果没有站到刚才那箴言的位置，基本上不能发现小径的入口，因为没有正常人会在悬崖边上朝着迷雾里胡乱迈步。
也就是说，箴言在进行指引。
这种猜想很快得到了进一步证实，崖壁小径上，宁语沿途又发现了不少箴言，虽然内容依旧很晦涩抽象。
“亡者需接受火的洗礼，再污秽的尸肉，也不例外。”
看着眼前地面上的第二则箴言，宁语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背包里的韦恩。
“在遥远的过去，死亡是件平等的事。”
读到第三则箴言，宁语抬头看向了自己的老师，老师没有说话，一如既往地边赶路边捡破烂。
“没有任何种族可以永恒存在，死亡是不可缺失的终章，遗忘，则是归宿。”
读到第四则，宁语再次看向老师。
她现在感觉这些箴言说来说去好像都在说自己老师，或者是暗指老师这样的死诞者。
继续深入废港，继续读箴言。
第五则写的是——
“聆听墓地铃虫细微鸣叫声，那是无法安眠的死者所发出的声响，以及呼唤声。”
这个总不能还是在说老师了吧。
宁语抬头看向路旁。
珲伍此刻正好手里攥着一只长有宽大鳞翅的昆虫，从草丛里站起身来。
那铃虫正在发出嘶嘶嘶的古怪哀鸣。
他指间发力，铃虫的鸣叫声戛然而止，而后将其收入系统背包，接着看向宁语：
“怎么？”
宁语：
“这些箴言为什么没有点倒赞选项啊老师？”
珲伍：“噢因为都是女王写的。”
宁语眼眸微微一缩：“啊还好，还好没那个选项。”
如果是死诞者的箴言，宁语说什么也得手贱一下的，但古老意志留下的箴言，即便真的有那个选项她也不敢乱摁。
宁语只是狂妄，而不是傻。
自己和古老意志的差距，她其实看得比任何人都更清晰。
随着不断深入废港，箴言的密集度逐渐降低。
但箴言内容的措辞与口吻却有了些许变化，似乎……变得更人性化了。
“祂们毁了一切。”
“毁了亡者去往辛之墓群的路。”
“也毁了生者触碰火焰的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