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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风,雪,路,十二时辰!(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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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慰、陈放心,两杆精钢鱼叉,一左一右,直刺赖笑娥心窝。

  那叉头三股,精光闪闪,叉尖淬有剧毒,蓝幽幽的,见血封喉。

  两杆叉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取左胸,一取右胸,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三面夹击,赖笑娥面不改色。

  她侧首,那哭丧棒贴着她耳畔砸落,棒风刮得她鬓边碎发飞舞。

  她左右挥剑,桃木剑连点两下,一左一右,正中两杆鱼叉的叉股之间。

  “当当”两声脆响,两杆鱼叉齐齐荡开。

  三击皆破,可真正的杀招,不在明处。

  一柄峨眉刺,无声无息间,已向她后脑“玉枕穴”疾刺而来。

  那峨眉刺极细,细如竹筷,通体乌黑,不反光,不破风,刺入空气中没有半点声响。

  持刺的手,稳如磐石,疾如闪电。

  这一刺,把握的时机妙到毫巅。

  恰在赖笑娥侧首躲避哭丧棒、挥剑荡开鱼叉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被遮挡,注意力被分散,身形刚刚站稳,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格挡,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员外杀手”钟沉血,江湖第一刺客。

  杀手的高低,武功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握机会的能力。

  而钟沉血把握机会的能力,在江湖众多杀手中,亦是最为突出的。

  一击毙命,远扬千里。

  此乃杀手的至理名言。

  峨眉刺,距赖笑娥后脑,已不足三寸。

  赖笑娥甚至已能感觉到那刺尖上的寒意。

  就在此时——

  “嗖——!”

  一支巨箭,疾射而至。

  那箭粗如儿臂,长逾四尺,通体精铁所铸,箭簇三棱,寒光闪闪。

  它破空而来,快如闪电,疾如流星,带着刺耳的锐鸣,直直撞在那峨眉刺上。

  “当——!”

  一声巨响。

  峨眉刺被荡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钉入三丈外的梁柱上,入木三寸,嗡嗡颤动。

  钟沉血一击不中,疾速后退三步。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一退便退到了墙角暗处。

  他抬起头,向柜台方向望去。

  那里,艳丽的女掌柜,已盈盈起身。

  她手中,执着一张竹制长弓。

  “家门子弟何小河,奉命在此接应。”

  她向着何安抿唇一笑,微微欠身:“门主,该来的都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后面还得赶路...”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要不...便动手罢?”

  何安放下酒盏,缓缓站起身。

  他扫了眼墙角那三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少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将酒盏轻轻一抛,酒盏落在地上。

  “啪——!”

  碎成齑粉。

  “动手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惊雷炸响。

  伴着酒盏碎裂的声响,浓浓的雾气,忽然蒸腾而起。

  那雾气不是寻常的雾,而是何沫以“滚地龙·赤地千里”催发的杀人之雾。

  它从她周身涌出,迅速弥漫开来,转眼之间,便将整座大堂笼罩其中。

  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几点烛火,在雾中若隐若现,如鬼火,如冥灯。

  何沫银铃般的笑声,在雾中回荡:“师尊就是爱瞧热闹,让人待得憋闷不已。”

  “如今,总算是能...”

  她的声音,忽然变冷:“大开杀戒了!”

  话音落下,几道雾气,如活物般席卷而出。

  它们不是飘,不是涌,而是“扑”。

  如毒蛇扑向猎物,似恶狼扑向羊群。

  它们死死笼罩在陈氏兄弟身上。

  陈安慰、陈放心大惊。

  他们挥动鱼叉,想要驱散那些雾气。

  可雾气是驱不散的。

  它们无孔不入,从他们的口鼻钻入,从他们的毛孔钻入,从他们身上每一处缝隙钻入。

  然后——

  开始蒸。

  蒸他们的血。

  陈氏兄弟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都在燃烧,都在从体内向外喷涌。

  他们的脸,先是变得通红,然后变得紫黑,最后...

  “啊——!”

  他们发出两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刀光乍起,人头落地。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

  雾气中,一道身影如燕般横掠而过。

  何秀手持两柄鸳鸯钺,钺刃雪亮,在雾中闪着幽幽的光。

  她掠到血泊旁,看也不看,一脚将两颗首级踹飞。

  两颗头颅,骨碌碌滚到墙角,滚到钟沉血脚下。

  钟沉血低头,望着那两颗头颅,面色铁青。

  何秀收钺而立,皱眉望向雾中的何沫,斥道:“话是你多,活是我干。”

  “整日任性顽皮,怎做得我堂兄的关门弟子?”

  何沫大怒,两道雾气,向何秀席卷而去。

  何秀冷冷一笑,也不言语。

  她足下轻轻一点,身形已飘出三丈,避开了那两道雾气。

  同时,她挥钺向白辛苦劈去。

  鸳鸯钺化作两道寒光,一取咽喉,一取心口。

  白辛苦大惊,举哭丧棒相迎。

  “当当”两声,火星四溅。

  他连退三步,勉强稳住身形。

  何秀已如影随形,跟了上来。

  鸳鸯钺再斩。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白辛苦拼命招架,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身上,开始添伤口。

  左臂一刀。

  右腿一刀。

  后背一刀。

  鲜血,染红了他的孝服。

  “小沫。”

  何安的声音,在雾中响起。

  何沫正要追击何秀,闻言只得停下。

  她回头,望向何安的方向。

  雾气中,何安的身影若隐若现。

  “师尊!”

  何沫跺了跺脚,嗔怒道:“你看她!”

  何安捂着脑门,拿这个关门弟子,也是没法子。

  只得,冲她挥了挥手。

  那意思很明白:赶紧办事,别再闹了。

  何沫恨恨地瞪了何秀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

  将怒火,烧在了钟诗情身上。

  钟诗情正握着那柄“斩牛刀”,在雾中四处张望,寻找赖笑娥的身影。

  她还没找到赖笑娥,雾气已将她笼罩。

  那浓浓的雾气,如活物般扑上来,缠住她的脚踝,缠住她的小腿,缠住她的大腿,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胸,缠住她的脖子,缠住她的脸。

  钟诗情大惊,挥动斩牛刀,想要驱散雾气。

  可雾气粘稠炽热无比,已钻进她身上每一处缝隙。

  然后——

  开始蒸。

  蒸她的血。

  钟诗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比方才陈氏兄弟的惨叫更响,更厉,更惨。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

  她的脸,先是变得通红,然后变得紫黑,然后...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

  裂缝中,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血,已被蒸干了。

  只有一丝丝白气,从裂缝中飘出,融入那浓浓的雾气中。

  惨叫声,越来越弱。

  越来越弱。

  终于,她不动了。

  她站在那里,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可她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具干尸。

  那身绛红洒金襦裙,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衬得她更加枯槁。

  她睁着眼,瞪着眼。

  那双虎眼,至死都没有闭上。

  高宠动了。

  他一直立在墙角,冷眼旁观。

  此刻,他终于动了。

  他纵身而出,挡在罗盘古身前,一矟刺出。

  那矟通体银白,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一矟刺出,快如闪电,疾如流星,直取罗盘古咽喉。

  罗盘古身量虽巨,身法却异常灵活。

  他足下轻移两步,便避过了矟尖。

  同时,他一刀倒劈而出。

  那刀窄而细长,刀身雪亮。

  刀虽被“蚀虫刀”毁了一柄,可他腰后还别着一柄。

  巨人。

  细刀。

  烛光。

  电光一闪,细刀破烛光而入,向高宠重重劈落。

  那一刀,疾沉如电。

  高宠面不改色,挺矟而刺。

  这一刺,不快。

  甚至,有些慢。

  慢得像闲庭信步,慢得像蜻蜓点水。

  可那矟刺出时,枪尖忽然颤了一下。

  只一下。

  可这一下,却如秋雨泼洒,无从抵挡。

  ——“霸千秋”枪法。

  矟尖如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向罗盘古罩去。

  罗盘古的刀,劈在那矟影上。

  “呛——!”

  一声巨响。

  细刀被高高挑飞。

  寒月矟,已刺透了他的咽喉。

  从咽喉刺入,从后颈透出。

  罗盘古瞪着眼,望着眼前这个少年,望着那杆贯穿自己咽喉的矟。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顺着矟身淌下。

  他踉跄着倒退半步。

  “少主...”

  他的声音,沙哑而含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走...快走...”

  “快走...啊...”

  话音未绝,他还睁着双眸,却已然绝气。

  他的身体,轰然倒下。

  赫连春水望着这一幕,目眦具裂。

  “何安——!”

  他嘶声怒吼:“纳命来!”

  他又自枪囊里抽出一杆红缨枪。

  那枪与他先前用的那柄一般无二,枪身漆黑,枪尖雪亮,红缨如血。

  他双手握枪,足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何安疾刺而去。

  这一枪,是他毕生功力所聚。

  枪尖,距何安心口,已不足三尺。

  一道铁槊,横挑而出。

  “当——!”

  红缨枪被荡飞,赫连春水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还未等他站稳,那铁槊已如雨点般刺来。

  整整二十八击,赫连春水被刺得肝胆俱裂。

  他连连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整整退了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抬起头,望着身前那个持槊而立的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八九岁,面容冷峻,眸中满是轻蔑。

  赫连春水的眼中,满是惊惧。

  这是什么枪法?

  竟如燕般轻灵,又似雷般爆裂?

  他这一生,自负枪法无双,人称“神枪小霸王”。

  可在这少年面前,他的枪法,竟如儿戏一般。

  正在惊惧之间,他的心口,忽然一疼。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正从那血洞中汩汩涌出。

  他抬起头,望着对方。

  那少年,正拭去槊尖的血滴。

  杨再兴望着赫连春水,望着这个自称“神枪小霸王”的人,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讥讽。

  “如此枪法...”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也敢称‘神枪小霸王’?”

  他顿了顿,“当真可笑之至。”

  赫连春水瞪着眼,望着他。

  血如泉涌,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倒在血泊中,倒在那些尸骸旁。

  至死,眼睛都没有闭上。

  大堂中,一片死寂。

  雾气,渐渐散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罗盘古,倒在血泊中。

  白辛苦,倒在何秀刀下。

  钟诗情,化作干尸,立在那里。

  陈氏兄弟,两具干尸,并排躺着。

  赫连春水,倒在墙角,胸口一个血洞。

  花间三杰,被阿里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斩杀。

  大堂中,一片死寂。

  雾气,渐渐散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罗盘古,倒在血泊中。

  白辛苦,倒在何秀刀下。

  钟诗情,化作干尸,立在那里。

  陈氏兄弟,两具干尸,并排躺着。

  赫连春水,倒在墙角,胸口一个血洞。

  ……

  只剩钟沉血,立在墙角暗处,一动不动。

  他望着满地的尸体,望着那个坐在桌旁、正慢条斯理饮酒的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向前,是向后。

  他的身形一闪,已消失在暮色中。

  没有人追,因为不必追。

  何小河的指尖,倏然亮起一撮火苗。

  那火苗极小,只有豆大。

  可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微微一颤。

  火苗是粉红色的。

  不是寻常的粉,是那种胭脂的粉,是那种女子妆面用的粉,娇艳而妖冶。

  那火苗在她指尖跳跃,忽明忽暗,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红妆怒’,“下三滥”三火之一。

  此火非寻常之火,不以薪柴为燃料,不以真气为催动。

  它以“外邪”为食。

  人之六大外邪——风、寒、暑、湿、燥、火。

  此火专挑这些。

  它能以‘无相之火’,挑动人体内的六邪。

  风动则眩晕,寒动则战栗,暑动则燥热,湿动则浮肿,燥动则干裂,火动则焚身。

  六邪一动,人便废了。

  何小河将那撮火苗,轻轻按在箭头之上。

  那箭是寻常的箭,箭杆漆黑,箭簇雪亮。

  可那火苗一沾上箭簇,便蔓延开来。

  将整个箭头包裹在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之中。

  她张弓搭箭。

  那牛角长弓,被她拉成满月。

  弓弦紧绷,发出“吱吱”的轻响。

  她闭上左眼,右眼微眯。

  瞄准的方向,是钟沉血消失的方向。

  然后——

  手指一松。

  “嗖——!”

  一支箭,破空而去。

  那箭快如闪电,疾如流星,拖着一条淡淡的粉色尾焰,消失在黑暗之中。

  没有惨叫声,没有惊呼声,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那支箭,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半晌,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噗。”

  那是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扑通。”

  何小河收起长弓,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

  却很冷。

  伴着那倒地声,堂内局势骤变。

  一柄腰刀,携着无匹的锋芒,向着何安兜头斩落。

  一道无形的刀气,朝着何安脖颈劈去。

  出手的正是那两个老者,一位面色赤红,一位形似老农。

  “诸葛小花,舒无戏!”

  赖笑娥望着两人面容,惊怒的呼喊道,身子已向何安身前挡去:“尔等岂敢...”

  她的话音未落,何安已搂过她的腰身,眸中微微一亮,身周便笼罩起了一只气球。

  ——三分归元气。

  那柄腰刀,那道无形刀气,俱皆被气球挡下。

  赖笑娥自何安怀中抬起首,惊疑的问道:“你...你没事?!”

  望着她桃花般的艳容,何安眨眼轻笑道:“只是被点了‘魂命宫’,尚且难不倒我。”

  “‘三分归元气’、‘神照功’和‘大黄庭’之下,本少君万法不侵。”

  赖笑娥方才松了口气,又有些疑虑的问道:“那你为何一路上...”

  何安捏了下她的纤腰,淡然回道:“若不装成身负重伤...”

  说着,他转首望向诸葛小花与舒无戏,冷声讥讽道:“又岂能请动诸葛神侯、舒副统领和哥舒翰林呢?”

  “三位,我说的可对?”

  赖笑娥被捏的一脸羞红,心中却无半点恼怒,只是觉得有些忸怩。

  旋即,她心中一紧,赶忙垂首念起了《清心诀》。

  舒无戏面带怒容,却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哥舒懒残放下手中酒盏,淡淡的回道:“少君,我只是个读书人,只欲秉笔写春秋。”

  “无论朝堂之争或是江湖厮杀,俱皆与我无关。”

  “今日此来,只是为了替好友收尸罢了。”

  闻听此言,何安微微颔首,转而望向诸葛小花,却是未再发话。

  诸葛小花沉默半晌,终是垂首长叹一声,面色惨然的笑道:“罢了罢了,终是少君棋高一招,令我满盘皆输。”

  “不过,我受赵宋知遇之恩,便是身死此地,亦算是报了君恩。”

  说罢,他回首向着门外,朗声喝道:“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弟,既然来了,便请进吧。”

  “我等之间的恩怨,便在今日一并了结。”

  话音荡漾而出,懒残大师领着天衣居士与元十三限,便自门外缓缓行了进来。

  诸葛小花望着三人,淡淡的问道:“大师兄,可要亲手除了我这叛门之徒?”

  “三师弟...”

  许笑一望着曾经最为亲近的三师弟,面上早已露出不忍之色,便欲出言相劝。

  懒残大师摆了摆手,将他的全言俱皆拦下,只是问道:“如今,他已贬官去职,亦被逐出师门。”

  “他一生欲邀清名,落至这般境地,比死了更难受。”

  “心死之人,你再劝他,又有何用?”

  许笑一面色凄然,重重叹了一声后,便转身疾步离去。

  他终是心软的,不愿见曾经知交,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纵然,他曾经利用过自己,曾经出卖过自己...

  元十三限身着素衣,先向着何安颔首致意。

  随后,他龙行虎步的越过大师兄,负手立在曾经的三师兄和一生之敌面前,问道:“过去,你总说我选错了路,我却是不服气,只说运气不如你。”

  “如今,天道轮回、因果报应,选错路的却是你。”

  说到此处,他的声线微凉,“诸葛小花,你还有何话说?”

  诸葛小花望着昔日的手下败将,面色从容淡然的笑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气英雄不自由。”

  “四师弟,还是你说的对...”

  “我只是运气不如你罢了!”

  话音落下,二人便已动起了手。

  不,不是动起了手,而是生死相搏!

  两人甫一交手,便各自出了绝招。

  箭,已上弦。

  枪,已亮。

  刹那之间,元十三限所扣在弓上的那支赤箭,突然“不见了”。

  不是消失。

  是太快。

  快得众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觉眼前一花,那箭已离弦。

  可它射向何处,无人看见。

  诸葛小花的枪却变成了一朵花。

  红花。

  ——令人惊艳的花。

  枪有枪花。

  这枪头系有大束红缨,鲜红如血,艳烈如火。

  枪尖刺出之际,那红缨翻飞旋转,化作一朵硕大的红花。

  红花绽放,艳光四射。

  那一种美,是艳美,令人有美死了的感觉。

  便是为它死了也值得!

  就在这一瞬间,诸葛小花刺出了他的枪。

  惊艳一枪!

  这一枪刺出时,满堂灯火俱是一暗。

  不是熄灭,是失色。

  那枪光太亮,亮得盖过了所有的光。

  那枪势太快,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那枪意太美,美得让人忘记了这是杀人的枪。

  枪尖,直取元十三限心口。

  就在这时——

  “嗖!”

  一声厉啸。

  元十三限在瞠目厉啸中,竟把拉满的弓一松,又射了一“箭”。

  但他的弓上没有箭,他是自身元炁为箭。

  ——“元炁箭”!

  那箭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只有绝顶高手才能感知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它破空而来,比方才那支赤箭更快,更疾,更猛。

  两箭。

  一明一暗。

  一实一虚。

  一支赤箭,一支元炁箭。

  两支箭,几乎同时射出。

  它们射向的方向,亦是相同。

  赤箭与元炁箭,俱皆射向诸葛小花的心口。

  诸葛小花的枪,已刺出。

  他无法收枪。

  收枪,便是死。

  他只能让枪继续刺出。

  就在枪尖距元十三限心口,只剩三寸之际——

  诸葛小花的胸膛,忽然出现了一个洞。

  一个透明的洞。

  那洞在胸口正中,约有碗口大小。

  透过那洞,可以看见他身后的墙壁,可以看见墙上挂着的画,可以看见那摇曳的烛火。

  没有血。

  没有肉。

  没有骨头。

  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剩下一个洞。

  一个完全透明的洞。

  那支赤箭,恰从那洞中穿过。

  不是射穿的,是穿过的。

  它从胸前射入,从背后飞出,“夺”的一声钉入三丈外的梁柱。

  入木三寸,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可那支元炁箭...

  它也在同一瞬间,射入了那透明的洞。

  它没有穿过去。

  它在洞中——

  炸开了。

  “轰——!”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座大堂都在颤抖。

  墙壁上簌簌落下灰土,梁上的瓦片哗啦作响,那些尸体被震得翻了个身。

  诸葛小花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很暖。

  他望着元十三限,望着这个与自己纠缠了半生的宿敌,望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他张开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元限...”

  “我先走一步。”

  元十三限的眼眶,红了。

  他也受了伤。

  诸葛小花的惊艳一枪,已刺到他心口前三寸。

  那一刻,他拼尽全力,念动口诀。

  他的身周,忽然涌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竟凝成一尊金身法相,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达摩金身,佛自在心。

  那惊艳一枪,刺在金身上。

  “当——!”

  一声巨响,金身剧颤。

  枪尖,刺入金身半寸。

  只半寸。

  可那枪劲,太强了。

  强得连达摩金身都挡不住。

  金身,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从枪尖处开始,向四周蔓延,如蛛网,如龟裂,转眼之间布满整尊金身。

  然后——

  “轰!”

  金身炸裂。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元十三限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他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心脉,被那惊艳一枪震裂了。

  可他站着,没有倒下。

  他望着诸葛小花,望着这个与自己纠缠了半生的宿敌,望着他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他的眸中,有泪,也有笑。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诸葛...”

  “你先走。”

  “我随后就来。”

  诸葛小花笑了,那笑意,满足。

  他缓缓闭上眼,身子,向后倒去。

  倒下时,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

  元十三限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望着诸葛小花倒下的身影,望着那张含笑的脸,望着那胸前血肉模糊的窟窿。

  他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可他还在笑。

  那笑意,凄厉。

  那笑意,悲凉。

  那笑意,如佛如魔。

  烛火逆光映照在他们身上。

  一个,已倒在地上,含笑而终。

  一个,立在那里,泪流满面。

  一个似神,一个如魔。

  如今,诸葛小花死了,元十三限还活着。

  可他活着,比死更痛苦。

  他望着诸葛小花的尸体,望着那张含笑的脸,望着那胸前血肉模糊的窟窿。

  他忽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悲凉,凄厉,震得整座大堂都在颤抖。

  啸声落下,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他的心脉损裂,已是身负重伤。

  可他还得走。

  他还有事未了。

  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他还要...说一声对不起。

  门外,风雪依旧。

  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懒残大师与哥舒懒残默然抬起诸葛小花的尸身,舒无戏紧随其后,三人步履沉重,踏破积雪,渐行渐远,直至没入暮色天边。

  何安放下酒盏,缓缓站起身。

  他环视一圈,微微一笑。

  “走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往燕京。”

  众人齐齐拱手,跟着他走出酒楼。

  门外,风雪依旧。

  四百余骑,已列队等候多时。

  战马喷着白雾,马蹄刨着积雪,一片肃杀之气。

  何安搂着赖笑娥,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黑马“玄甲”长嘶一声,踏破积雪,当先冲入茫茫风雪之中。

  身后,四百余骑紧随其后。

  马蹄阵阵,如战鼓雷鸣,渐行渐远。

  醉太白酒楼内,只剩满地的尸体,和那个立在柜台后、已放下算盘的何小河。

  望着那些尸体,望着那满地的血,望着钉入匾中的金令与红缨短枪。

  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拿起算盘。

  噼啪,噼啪。

  继续拨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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