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虽然不多,但武器是肯定带足了!
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李昱是按照“万一爆发武力冲突”为标准来进行准备。
姑且不论奥莉西娅、雨果他们所携带的武器——他们都带着各自所擅用的装备——陈绮等人光是弹药就带了两大箱。
至于武器什么的,更是绝无缺漏。
Vz.24步枪、“芝加哥打字机”、破门用的霰弹枪……甚至连M1918反坦克步枪都带上了!
这支威力巨大的反坦克步枪,无疑是“秘密王牌”!在某些特殊场合——比如打穿墙壁、拦阻汽车——它肯定能发挥奇效!
“嘿,李先生,你是去救一个小女孩,不是去阻挡德军的‘皇帝攻势’。”——在得知李昱准备将M1918反坦克步枪带去密西西比州后,福楼拜忍不住地这般吐槽。
“皇帝攻势”也常被称为鲁登道夫攻势或春季攻势,是一战末期,德国在西线发动的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德军在此役中调集了些许坦克。
李昱最近本就非常迷恋大威力的武器,尤其是用这把枪干掉琼斯(“佐格斯教”的头子)后,他现在对M1918反坦克步枪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怀。
当前年代的美国没有安检。走进车站、穿过大厅、直接上车,全程不会有任何人检查你的行李或问你有没有带危险品。
换言之,只要你搬得动,那么你想往火车上搬多少武器,就搬多少武器!
假使你有那个本事的话,将拆成零件的坦克搬上火车都不成问题。
此时此刻,提着大包小包的雨果、陈绮等人已提前赶到。
随着李昱和奥莉西娅的抵达,人都到齐了。
在相互打了个简单的招呼后,众人拿上各自的车票,向列车站台走去。
密西西比州位于美国的东南角,距离旧金山很远,近乎要跨越大半个美国。
从旧金山去密西西比州能坐火车,只不过没有直达车,需要在新奥尔良中转。
李昱等人的行车路线,大致如下:从旧金山出发,搭乘南太平洋铁路的日落号快车东行。这条线横穿西南,终点是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到达新奥尔良后,换成连接新奥尔良与密西西比州内各主要城市的支线或本地列车北上。全程耗时起码3到4天。
在走进站台后,一眼望不到头的蒸汽列车映入李昱眼帘。
每次看见蒸汽火车,李昱都会由衷地感到“火车迷”、“铁道迷”的存在是如此合情合理。
充满金属质感的巨大车身,确实是令人着迷。
连挖掘机掘地都能引起许多人的围观,那就更别说是飞驰的蒸汽火车了。
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长途列车,通常设有豪华卧铺车厢和舒适的头等座车(软座)。
跟酒店类似,豪华卧铺车厢也分不同等级,从相对经济的“开放铺位”到带独立隔间的私人包间,类型丰富——
“开放式铺位”的隐私性较低,仅有帘子作为遮挡,能听到车厢内其他旅客的动静。日间是两两相对、宽大舒适的座椅;夜间由列车员放下,变成上下两层、由厚重帘子隔开的卧铺。这是时下最常见的卧铺形式。
“私人包间”顾名思义就是独立的包间,包括包房和卧室。这是更高级的选择,拥有独立的隔间和门,隐私性很高,关上门就是完全私密的空间,部分还配有私人卫生间。
甚至还有“观景/沙龙车厢”。它不完全是卧铺,但常与卧铺车厢结合,属于公共区域,不提供私密睡眠。这类车厢尾部常有巨大的玻璃窗,白天是绝佳的社交和观景区。
除了优越的设施环境之外,这些豪华车厢还配备了令人咋舌的服务。
车厢内配有理发师、裁缝,女士还有专门的女仆提供美甲和做头发服务。如果不愿去餐车,还可以要求将餐食送至包厢内享用。
至于通讯娱乐和便利设施,那更是应有尽有。写字台、最新的杂志、淋浴间……部分列车还配备了电话和收音机,乘客戴上耳机就能收听广播节目。
一言以蔽之,对于普通车厢的乘客来说,豪华卧铺车厢几乎是另一个世界,是一个在铁轨上移动的、等级森严的豪华旅馆,媒体称其舒适程度媲美远洋邮轮——这一评价是毫不夸张的。
事实上,在这个年代的美国,长途列车的票价是非常昂贵的,哪怕是最低价格的车厢,普通老百姓也很难轻易支付。
之所以如此,有着“铁路是重资产垄断行业”、“一战后成本暴涨”等多种原因,美国政府也曾试着进行干预,但铁路公司的巨大成本使得降价的阻力重重。
1920年,从纽约到旧金山的单程普通车票高达93.08美元!
当然,这是比较特殊的例子。毕竟从纽约到旧金山都横贯美国了。
如果是短途的话,那价格便要低得多,从纽约到华盛顿的普通单程票价仅需7.52美元。
要想乘坐豪华卧铺车厢,需要支付三笔费用——
首先是基础铁路车费。这是按里程计算的“座位费”,与普通车厢相同。例如,当时从纽约到芝加哥的标准单程车费约为32.7美元。
其次是铺位费。这是使用卧铺的租金,根据铺位类型(上铺/下铺)、车厢等级(包间/卧室)和行程远近有很大差异。一般来说,下铺价格从2美元起跳,包厢价格从5美元起跳。
最后是额外附加费。这是1920年5月新增加的费用,为票价额外附加50%,这笔钱直接支付给铁路公司,而非经营豪华车厢的公司。例如,如果你支付了2美元的基础铺位费,就还需额外支付1美元的附加费。
1920年代,一个普通美国工人一天的工资才3-5美元,一张动辄几十美元的长途车票钱无疑是相当昂贵的。
由此可见,曾奇有多疼爱爱丽丝——为了兑现“带她去海边”的承诺,他不惜斥巨资带她从芝加哥到旧金山。这一趟下来,他们俩的来回车钱没个150美元是绝对打不住的。
如果李昱等人选择搭乘豪华包间车厢,每个人来回一趟需要三百多美元,十个人的话就是三千多美元。
坐过火车硬座的人都知道,这有多么煎熬……不需要几天的时间,仅需一天就能让你腰眼发麻,屁股开裂,精神错乱!
如今日入斗金的李昱,自然不会去省这点三瓜两枣。
虽然没法跟雨果和奥莉西娅相比,但李昱也是一个花钱很豪爽的主。
实际上,当李昱选择乘坐日落号前往中转用的新奥尔良,就已经尽显土豪本色了。
从开通起,日落号就是一条热门路线,不过并非那种人潮涌动的“大众热门”,而是属于特定人群的“顶级热门”。
“日落号”本身就不是一条普通的火车线路,它是运营方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旗舰列车,是一列只有卧铺车厢,完全没有普通座的列车。光是这一点,就决定了它从一开始就是为那些追求舒适和品质的旅客准备的。
对公司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招牌!能坐上这趟车的旅客,就是他们最想服务的对象!
在联邦层面,时下没有法律明确禁止华人乘坐豪华车厢。不过铁路公司常持有“保留拒绝载客权”。
在实行种族隔离的美国南方各州,华人可能被限制使用“白人专用”的餐车或观景车厢。即使票面上没写,乘务员或当地警察也会干涉。
幸而在旧金山的火车站,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李昱一手交钱,一手拿票,没出任何岔子。
在顺利登车后,他们移至列车前头的最高等级车厢。
每个包间的面积都不算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铺、桌子、衣架等应有的家具全都有。
说来正巧,陈绮的包间就在李昱隔壁。
从踏进车厢起,她就兴冲冲地扬起视线,饶有兴趣地打量四周。
“这就是火车啊……”
李昱见状,忍不住地问道:
“陈绮,你第一次坐火车吗?”
陈绮轻轻颔首:
“我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旧金山。”
说罢,她继续转动目光,满面好奇地打量眼中所见的一切物事。
她在旧金山唐人街出生长大,别说是离开旧金山了,日常活动范围几乎没有离开过唐人街。
李昱进入他的包厢后,随手将行李放在床边,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抬眼望去,凡是登上日落号的乘客,无一不是衣冠楚楚。
女的头戴钟形帽,身穿缎面连衣裙,手上挽着小巧精致的手袋。
男的头戴礼帽,身穿西装,打着领带——其中的不少人还是经典的“资本家派头”,头戴高筒丝绸礼帽,手上拿着拐杖,嘴里叼着雪茄。
总之,没有一个是普通老百姓,再不济也是中产阶级。
这一会儿,随着发车时间逐渐临近,原本空荡荡的车厢逐渐热闹。
很快……发车时间已至——
呜——!呜——!呜——!呜——!
车头的汽笛喷出白色的烟雾。
紧接着,巨大的车轮缓缓转动,继而愈发急促。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
喷吐蒸汽的火车不断加速,沿着铁轨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