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马克只觉得那无处不在的牵引力骤然消失,他飘浮在了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间之中。
这里便是腥漩的内部,玛娜生态真正的核心。
最先感受到的,是几乎令人窒息的生命源质浓度。周围弥漫着柔和但无处不在的幽光,光源来自他们正前方。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球体”。
它像是一团缓慢旋转、不断脉动的巨型光团,直径目测至少有数公里。光团呈现出一种蓝色,内部隐约可见无光点在沉浮、汇聚、分离。
这便是生态自诞生以来,吞噬、汇聚、转化了无数生命后,所形成的终极生命源质集合体。
围绕着这巨大的生命源质球体,远处还有一颗猩红巨树,树干的枝丫连接着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胚胎”。
它们形态各异,有些依稀能看出蛇狗、地吼等已知噬极兽的轮廓雏形,更多的则是难以名状。
它们静静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演变。
一根根纤细如血管的暗红色枝丫连接着这些胚胎,为它们提供着“养分”。
在马克和杨尘的眼中,这个过程慢得如同定格动画。
一根触须的延伸,一片骨甲的成形,都需要良久才能察觉变化。
“考虑到时间流速……”杨尘低语,“这里看似缓慢的生长,放在外界,就是指数级的恐怖增殖。生态的兵工厂……真正的源头。”
就在他们被这核心奇观吸引时,前方发生了扭曲。
生命源质球体后面,勾勒出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形成了一个“虚影”。
祂有着近似人类头颅的轮廓,五官。
比例极其夸张的手臂,缓缓抱住球体,给人一种拥抱或在孕育生命的错觉。
玛娜生态的集体意志,初体。
没有声音直接响起,但意志却直接冲击着内部马克的意识。
马克皱眉,现在有杨尘的羊符咒力量稳固,初体确实影响不到他,但也听不到初体想要说些什么。
“杨尘,你先撤去力量。”
杨尘依言暂时将符咒的力量收回。
而马克因为自身与生态的深度连接,以及此刻身处核心,本能地理解其中的部分含义。
‘......’
就在杨尘依言暂时将稳固马克意识的羊符咒力量稍稍收回的瞬间!
马克这处意识空间,边缘的猩红潮水突然出现,变得汹涌澎湃!
它们不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直接带着初体那庞大意志的灌注,顷刻间就要将马克淹没。
“唔!”马克闷哼一声,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归源……你我本是一体……漫长的等待与引导……终见成果……’
‘抗拒……徒劳……此即终点……亦是起源……’
‘外来的扰动……无知的闯入者……归途已断……此即永恒之牢笼……’
混乱的呓语、回归的诱惑……种种信息混杂着更强烈的同化意志,试图将马克的意识拖入。
他感觉自我认知的边界再次模糊。
“啧!”杨尘骂了一声,反应极快。
几乎在马克出现不适的同一时间,他灵魂周身光芒再盛,羊符咒的力量强行切入马克混乱的意识,驱散了那些狂暴入侵的意念,将马克再次“拉”回清醒状态。
“呼……呼……”意识空间内,石块上的马克意识体大口喘着气,脸上残留着惊悸。
“没事吧?”杨尘皱眉问道,“祂做了什么?看把你折腾的。”
马克缓了几秒,总结道:“大意是……我和祂本质同源,我的到来是祂等待和引导的结果。然后……”
他瞥了杨尘一眼,有些迟疑:“祂还说我们是蠢货,现在回不去了。”
杨尘闻言,嗤笑一声:“就这?打算关小黑屋?祂还说了别的吗?关于这个球,这棵树?还有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马克努力回忆着那庞杂信息和其他碎片:“好像……有一些很久远的东西,关于循环、等待成长……但太模糊了。”
杨尘摩挲着下巴,眼眸打量着外界的景象。
就在他想着既然问不出什么,直接出去龙爆破看看能不能把这里炸了时。
一个截然不同的的声音,突兀地在杨尘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杨尘。我是ASH。”
杨尘的灵魂体猛地一震,他迅速压下惊诧,在意识中谨慎回应:“ASH?!真的是你?你的意识果然没有完全消散!你在哪?怎么会……”
“是的。我的意识在当年被初体吞噬时后,一直存在于初体的右脑非活跃区。” ASH的声音平稳,但语速较快。
“我能透过马克与生态的连接,‘观察’到你们,我也看到了月魁……她对你的信任超乎我的计算概率。”
ASH继续道:“长话短说,杨尘,你的存在也让我感到意外。我在这里被动观察记录到的信息,关乎生态的本质。”
杨尘精神一振:“你说!初体到底是什么?这个球和树又是怎么回事?祂的目的只是收割所有生命源质?”
ASH回应道:“可以这么说,但有些不同。”
“初体,或者说,玛娜生态。其存在的时间尺度远超我以前所预想的2.5亿年。它并非地球本土产物,也非单纯的毁灭意识。更接近的说法是……祂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在遥远过去抵达地球。”
“其核心目的,并非彻底毁灭,而是吸收生命源质并推动其演化。”
“生命源质,是物质、能量与信息,是一种生命形态,其源质蕴含着能量。初体吸收这些源质,如同收集不同的‘基因蓝图’和‘进化可能性’。”
杨尘似乎明白到了什么:“演化?就像外面那些正在生长的噬极兽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