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看着眼前这三位气质相同、却又微妙不同的白月魁,忍不住又偏头看了看杨尘,终于问出了口:
“她们……都是白月魁?那为什么没有三个你?”
杨尘闻言头也不抬:“因为我是外来人员。”
“外来人员?”马克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马克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灵二月魁已经转过身,看向主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平静地开口:“我们快到拉格朗日点了。准备进入最终倒计时。”
她的声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舱室前方,巨大的观测窗外,一片寂静。
这里远离地球的引力井,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
马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看向杨尘:“我进去后……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难不成……要我抱着核弹一起进去?你们那什么中子羽流?”
“呵。”旁边正在调试设备的一位白月魁轻笑一声。
杨尘也乐了,伸手拍了拍马克坚硬的后背:“我上哪儿给你弄核弹去?再说了,给你你也抱不动。”
马克嘴角抽了抽:“那……就这么进去?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所以才要进去看看。”杨尘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们只知道那里是玛娜生态的意识集合地,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时间流速和我们这里不同。你是目前除了初体之外,生态位格最高的存在。理论上,只要你的意识能压过初体,你就能反过来控制整个生态的走向——当然,前提是你别被祂先给吞了,或者洗脑成第二个颅生。”
马克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风险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想到刚刚苏醒、记忆不完整的冉冰……他攥紧了拳头。
“回不来怎么办?”他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我刚见到冉冰……”
“所以更要回来。”杨尘打断了他,“时间流速不一样,对进入腥漩后的你来说是几小时,对外面就只是几秒钟。只要你稳住,在里面速战速决,赶回来吃晚饭……唔,夜宵应该没问题。”
“好……嗯?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去吗?”马克听到这话,疑惑问道。
杨尘安抚道:“放心,会和你一起去的。”
马克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ASH的汇报声在回响。
“抵达拉格朗日点预定坐标。空间参数稳定。”
“反物质供能传送设备就绪。主能量线路连通率100%。”
“空间结构扫描中……检测到坐标薄弱点。”
杨尘走到中央那个造型奇异、由多层环形结构嵌套而成的传送平台旁,平台上闪烁着幽蓝的纹路。
他示意马克站上去。
马克依言踏上平台,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中心区域。
杨尘则走到控制台前,掌心浮现出了那枚刻画着兔子图案的符咒——兔符咒。
他将其放入旁边一个已经打开的小型发射舱内。那发射舱内部布满了精密的能量导管,此刻正与反物质供能核心连接。
“你这是要干什么?”马克在平台上问道。
“强行开门。”杨尘简短地回答,“兔符咒在外力的作用下可以干涉空间结构。配合反物质的湮灭能量,理论上可以在这里撕开一个通往腥漩的临时窗口——虽然不如自然出现的窗口稳定,但也够用了。”
他按下最终确认键。
发射舱闭合,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从舱体缝隙中溢出!
观测窗外的星空景象仿佛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了一瞬!
控制台屏幕上,空间曲率读数疯狂飙升,然后在一个极高的峰值停留。
“空间薄弱点确认!临时窗口形成!预计稳定持续时间:99分钟!” ASH的声音及时响起。
“差不多够了。”杨尘看向平台上的马克,“设备会在三分钟后启动,稍等一会吧,过程可能会有点晕。”
他随即又走回隔壁舱室,看着身前的三位不同着装的月魁。
最后,目光落在白月魁身上,笑了笑:“月魁,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白月魁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心。”
“放心。”
话音落下,杨尘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的身体瞬间瘫软,白月魁伸手将他搂在怀中坐下。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头顶缓缓升起——正是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除去兔符咒,另外十一枚符咒也依次从他身体中浮现,龙、蛇、马、鸡……它们如同环绕恒星的星环,围绕着杨尘的灵魂缓缓旋转,最后没入灵魂之中。
灵魂状态的杨尘穿透舱室,朝着马克所在的位置前去,然后便径直没入了马克胸口灵息籽的位置。
马克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热,仿佛多了点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传送设备即将启动,3、2、1——”
脚下的环形平台骤然亮起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将马克彻底吞没。
他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拉长,最终消失在平台中心。
光芒散去,平台上空无一物。
观测窗外,那片被强行撕开的扭曲星空区域,渐渐恢复了平静。
舱室内,只剩下三位白月魁,以及静静躺在白月魁膝上、仿佛陷入沉睡的杨尘的躯体。
灵二月魁走到杨尘的身体旁,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一切平稳,如同深度休眠。
她脱下自己的白色大衣,将其轻轻盖在杨尘身上。
灵一月魁则凝视着空荡荡的传送平台,随后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空间站系统和能量监测。
“窗口稳定。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待那两个闯入生态核心的人,带回终结,或者……别的消息。
白月魁皱着眉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杨尘:“时间流速不一样,现在已经过了十秒,也就是说,他们那里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
...
一个漆黑的环形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起初,通道内壁是幽邃的蓝色。
马克紧闭着双目,身躯在通道中不受控制地飘荡、旋转,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通道的颜色开始变化。
蓝色褪去,染上了一层不安的橙黄。
马克的意识深处,初体正在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