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隔着遥远距离和城墙,但那不同寻常的火光范围……
几乎同时,又一匹快马疯驰至帐外,斥候滚鞍下马,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报——大汗!西北方向,野狐囤火光冲天,杀声隐约可闻!疑似遭敌袭!”
帐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将领脸色剧变。
铁木真反而冷静下来,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致的冷静。
他一步踏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砸在“野狐囤”上,然后迅速划向滏口陉与井陉之间的结合部。
“顾晏……果然是你!”铁木真声音冰冷,“好一招暗度陈仓!野狐囤是幌子,他真正想要的,是趁乱冲击结合部,打破木华黎的封锁,甚至与真定呼应!”
他霍然转身,一连串命令如同冰珠砸地,又快又狠:
“传令博尔术!放弃原定扫荡,立刻集结所有能调动的骑兵,不惜马力,以最快速度驰援野狐囤方向!”
“不必强求全歼敌军,首要任务是拖住他们,缠住他们!”
“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脱身转向结合部!”
“传令木华黎!”
“前线封锁部队不得妄动,从预备队中分出一万精锐,由他亲自率领,回身向结合部与野狐囤之间机动,建立第二道防线,务必堵死顾晏北窜或东进之路!”
“再派快马,严令真定围城部队,加强攻势,做出总攻姿态,绝不能让张珏的守军有余力出城接应!”
“通知邢州守军,全城戒严,多派斥候,方圆五十里内,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帐内众将:“顾晏这是孤注一掷。”
“他穿过了绝地,人马必疲,粮草必缺。”
“只要我们能把他堵在太行西麓这片区域,不让他流窜起来,不让他与任何一部我军脱离接触……他就是瓮中之鳖!”
“传令全军,此战,不留活口,不要俘虏!”
“我要顾晏的人头,和他那支所谓百战精锐的彻底覆灭!”
“是!”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帐。
顷刻之间,整个蒙军迅速便调动了起来。
在铁木真的命令之下。
一部部人马相继朝着野狐囤杀去。
蒙军的灵活性在此时彰显的淋漓尽致,尤其是铁木真先前便布置了防守,这更是使得整个战线更加的灵活。
——局势骤然生变!
顾晏率领的人马确实很强。
尤其是在奇袭的情况之下,更是不断的撕开铁木真的防线。
但别忘了,这群人终究是太过于疲惫了。
尤其是在铁木真在第一时间便派出了援兵的情况之下,更是让这一场大战变得十分艰难。
周延儒的借刀杀人之法,确实是影响到了顾晏。
不,不仅仅是顾晏。
而是影响到的整个战局!
源源不断的人马不断袭来,铁木真这一次显然也是动了决心,就是务必将顾晏留在此地,甚至都开始不计伤亡了起来,就算是拖也必须要将顾晏拖死。
同时间,他们亦是开启了对真定城的猛攻。
时间匆匆流逝。
转瞬间,四日已过。
真定城。
守将张钰,这位被顾晏委以重任、性格刚毅却也有些执拗的将领,这几日几乎没有合眼。
他不断派出最机灵的斥候,试图穿越蒙古军的封锁线,打探野狐囤和顾晏主力的确切消息。
然而,蒙古军的围困如同铁桶,斥候十去九回一,带回的消息也支离破碎、互相矛盾。
有说顾帅大捷,正追亡逐北;
有说陷入苦战,伤亡惨重;
更有骇人听闻的,说顾帅已兵败身死……
每一则消息都像鞭子抽在张钰心上。
他深知顾晏此次奇袭的风险,也明白真定作为顾晏可能退路或呼应支点的重要性。
顾晏临行前“固守待援,勿浪战出城”的叮嘱言犹在耳,但眼看着西北方那持续不断的战事迹象,听着越来越真切的喊杀与号角,张钰心中的焦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顾帅以身为饵,行此险棋,全为打破僵局。”
“如今他在外血战,我等却坐守坚城,眼睁睁看着……”
张钰在城楼上来回踱步,甲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环视身边同样面色沉重的部将,“若顾帅真有危急,需要我等出城策应,而我等却因固守命令错失良机,岂非陷主帅于绝地?”
“将来有何面目去见顾帅,去见河北父老?”
部将们沉默不语。
有人觉得应当谨守将令,有人则被张钰的焦虑感染,认为或许真该有所行动。
没有人敢于在这种情况之下轻易做出抉择。
他们是顾晏的支点。
无论动或不动都能够影响到整个战场的局势变化。
谁人又敢轻易做出抉择?
包括张钰同样也是如此。
可铁木真显然已经断定了张钰此时的状态。
在接连数日的猛攻无果之后,他当即便下令让手下的人马渐渐松懈了下来。
同时间,不断向着后方派兵。
造出了一股要彻底困死顾晏的样子。
在这种强大的精神压力之下。
终于——
张钰做出了选择。
而这显然也正中了铁木真的下怀。
随着张钰冒险选择率军突袭营救顾晏,埋伏在周围的蒙军顷刻之间便扑向了真定城。
而整个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更是再次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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