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王府客房内。
“结束了吗?”青衣婢女站在门口,扭头回看切断异术,结束“通讯”的李明夷。
李明夷无声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看向司棋,露出笑容:“好了。”
司棋点头,旋即疑惑道:“今晚你不去陪太子妃了么?”
“不用了。”李明夷平静摇头。
司棋犹豫了下,走过去,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并不知晓公子在布置什么,但身为念师的她,敏锐察觉到李明夷今晚状态并不对。
“你似乎很紧张。”
这种情绪极少会出现在李明夷身上,司棋记忆中,哪怕是劫法场当日,他都没如此。
李明夷怔了怔,紧张吗?似乎的确。
不同于过往那些次经历,这一回,他真的存在暴露的危险。
哪怕他提早进行布置与安排,进行了诸多的推演与算计,可面对太子刺入腹地,逼近他身份隐秘的一击,他也没有万全把握。
若胜,则为大胜,非但铲除劲敌,更会趁机将自身的许多疑点一并抹除。
若败,则功亏一篑,非但自己要败露,连带文允和、柳景山等许多人才,都会一齐被斩杀。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他摇了摇头。
旋即,司棋竟走到他伸手,再次将两只柔软的小手按在他肩头,轻轻揉捏起来。
青衣婢女长长的睫毛垂下:
“我不懂那些心思手段,帮不到你许多,只能做些力气活,如果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你说就是。”
她向来如此,在安全的时候,对李明夷横挑鼻子竖挑眼,不吝啬于互怼,全无尊重。
但每临大事,正事,便会收敛一切的脾气,变成忠诚可靠的“同志”。
李明夷仿佛笑了下,闭上眼睛,坦然地接受着丫鬟的服侍。
这才对嘛,哪家贴身大丫鬟,不给老爷捏肩捶腿?
暖被窝?
自己也算享受了下。
过了一会,他眼皮也不抬地说:
“后半夜,我安排人送你回家一趟。你帮我安抚下家里,告诉老吕,王厨娘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张。若有人审问他们,一切照实说就好,不要刻意遮掩什么。”
司棋怔了怔:“公子……”
李明夷打断她,继续道:
“之后,你趁着天亮前,避开人,逃离家里,去找温染。我已用异术与她联络过,你们汇合后,前往斋宫……
记得避开人,小心察看斋宫附近是否有暗哨……
嗯,问题不大,国师眼皮子底下,暗哨应该不会存在。
之后,你与温染就躲藏在里头,等待我下一步消息。只有那里,你们才绝对安全。”
司棋听着他这仿佛“遗言”般的安排,愈发慌张了,捏肩的小手也停下:
“公子,让我跟在你身边吧。”
李明夷睁眼,没好气地道:
“你想害死我啊?你若继续留在王府,没准就要一起被抓走,到时候,你念师的身份若暴露,我就完了。
听话!你们在斋宫,可以替我当传声筒,若我真暴露了,或者赵晟极认定我有问题,你们也好带着国师救我逃离。”
司棋张了张嘴,最终只闷闷地道:
“好。”
……
次日清晨,天刚亮,李明夷就已起床。
司棋已走了,他独自洗漱后,步行前往饭厅中用饭。
滕王依旧不在,饭桌旁,昭庆端坐主位,依旧在剥鸡蛋。
白芷竟先他一步来了,太子妃眼中尽是红血丝,好似一夜未眠。
等他进来,三人彼此点点头,便安静坐下吃饭。
昭庆没有故意寒暄,白芷则心不在焉地喝鸡蛋羹,李明夷大口吃肉包。
气氛古怪极了,也沉默极了。
也就在一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门外匆匆传来脚步声,冰儿急切地道:
“殿下,不好了,门外刑部的人又登门了,这次还带了昭狱署的官差!”
桌旁两女神色皆是一变,同时看向李明夷。
反倒是他神色平淡,缓缓放下筷子,微笑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太子妃殿下不必动,在府中继续住着就是。公主,送送我?”
“先生……”白芷张了张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最终选择闭嘴。
昭庆深吸一口气,难掩担忧地看他,又对冰儿道:
“带路。”
说完,如有默契般,李明夷与昭庆一起往外走。
……
王府大门。
“尔等意欲何为?要以下犯上?”
昭庆甫一出门,丹凤眼凌厉地扫向门外官员,不怒自威。
人群中,刑部一名侍郎客气道:
“公主殿下息怒,下官奉命而来,乃是请李先生前往刑部,配合调查。”
昭庆横眉冷对:“调查什么?前天不是刚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