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五君子是“故园”组织里程碑式的事件。
不只因为五人是可以信赖倚重的能臣,更因为,有了他们,李明夷的触手终于可以延伸向京城之外了。
就像他援引的那句:广阔天地,都将成为推翻大颂的力量。
哪怕……如今他拥有的力量与人手仍极少,敌我悬殊,但这五人就像星星之火,撒出去之初或不会有什么。
短期内也难以看到成效,但积沙成塔,李明夷相信要不了太久,各大州府会逐渐有“故园”的分部。
而凭借他掌握的情报,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手,反抗的力量会在突破一个临界点后,迎来璀璨的爆发。
李明夷强行压下翘起的嘴角,又与谭同几人叮嘱了些别的,而后便起身离开。
再然后,更换回封于晏马甲的他推开船舱,道:
“五位大人,接下来那名柳家的仆人会负责照料你们,我们要赶紧护送陛下离开,以免耽搁太久,泄露行踪。另外,还有一件事……”
……
片刻后,对五人下了“锁心咒”的李明夷走出船舱,又与那名柳家仆人叮嘱了下,这才重新走到甲板上,招呼立于风雨中的温染一起离开。
二人于登船处纵身跃下,跳到了那乌篷船中。
这一次,返回路上船上只会有二人,李明夷谢绝了对方派人撑船的提议。
为了确保安全,若有人撑船,难免之后要杀人灭口。
索性不如自己开回去。
乌篷小船上,目送印书局的货船南下离开,渐行渐远,李明夷收回视线,抬手拿起长长的船桨,他注意到温染气息有些虚弱,皱了皱眉:
“你回船舱打坐休息,我来撑船。这是旨意。”
温染沉默了下,乖巧地进去坐着了。
细雨飘摇,天空是灰色的。
李明夷略显生疏地撑船原路折返,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得在天黑前回家,否则长期的“失踪”同样容易出问题。
“陛下。”
忽然,乌篷内的温染问道:“你怎么有的修为?”
直到此刻,她才找到机会询问这个其实很关键的问题。
李明夷撑着船,怔了下,才笑着道:
“我以为你至少会有震惊的情绪。”
披着蓑衣的黑裙女子没有什么表情,哪怕拽下蒙面的面巾,那张明艳大气的脸孔上依旧沉稳平静。
就仿佛她缺乏许多常人拥有的情绪,以至于不了解她的人,会误以为冷漠。
“好吧,其实……这个说起来话长,你大概理解为,是一种皇室秘传的手段吧,代价很大,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选。”
李明夷想了想,还是如此解释,他苦涩道:
“不过也还好,是自己选的嘛,倒也没那么委屈就是了,就像我当初若选择逃走,隐姓埋名地躲起来,也不必这般。所以,就还好。”
“哦。”温染应了声,很自然地接受了。
哪怕这是一件堪称不可能发生的事,是异常敷衍的解释。
李明夷见她没再追问,自顾自道:
“对了,你留给我的那个拳谱我练的还不错,都学完了,但还是觉得功底太浅,这回你来了,等这次的事情风头过去,你教我习武吧。”
与苏镇方的切磋,以及与姚醉的搏杀,都令李明夷意识到自己武道基本功的不足。
他的内力极为精纯,可技巧却远不及,亟需名师教授。
而想到与姚醉厮杀那一场,李明夷眉头皱了下,隐隐有些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