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儿牛儿角弯弯
驮我过南山
南山有片青青草
嚼出白云软又甜。”
这童谣语调极为简单,落在高离耳中,却令这位宫廷乐师几乎要跳起来。但失败了。
“牛儿牛儿尾巴摇
伴我数河滩
河滩卵石像星子
夜来铺在梦里边。”
高离强行拖曳着椅子,仿佛受到了刺激,要站起来,却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房门咣当推开,正在门外偷听的津津有味的戏师与画师听到屋内动静,赶忙闯入。
“牛儿牛儿莫贪玩
夕照满竹篮
阿娘炊烟屋头起
声声唤过三道弯。”
李明夷念完最后一段,头也不回地说:“出去。”
“……”戏师与画师默默也重新关上了门,但敞开的窗子仍旧能将屋内的对话收入耳中。
倒在地上的高离瞪大眼睛,剧烈喘息着,牵动了伤势,一张脸通红:
“你怎么会知道……”
李明夷打断他,平静道:
“这首童谣是你编的对吧,世界上本不存在,是当年你与妹妹逃亡路上,你为了哄她编的,按理说,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
接着,不等高离开口,李明夷垂眸俯瞰着他:
“我可以让你活,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高离一下冷静了下来,眼神警惕:“什么事?”
“放心,并不难,而且你会很乐意去做。”李明夷平静地道:
“我要你去一趟胤国国都,替我给一个人送一封信。
你也可以顺便验证下我所说的情报的真实性。
对了,你妹妹在胤国宫中的名字叫‘采儿’,我可以告诉你用什么方法,可以不用潜入皇宫,就可以在宫外见到她。”
高离懵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令他不敢相信:
“就这样?你们凭什么相信我?不怕放了我后,我去找太子?揭露你们的秘密?”
李明夷坦然道:
“当然怕,所以我会对你动用一门守秘的异术,防止你泄露相关的机密。”
恩,锁心咒无法锁死比自己境界高太多的人,所以李明夷当初就让重华师姐重伤了高离。
加上他如今晋级登堂,倒是可以顺利施展咒术了。
“并且,如今你也无法回去太子身边了,你一旦回去必被抓住拷问,然后说什么?说我们将你放了?还是重伤成了这个样子的你成功逃离了?”
李明夷嘴角噙着嘲讽:
“你没有选择。怎么样,考虑一下,是现在就死,还是为我们做事。”
高离愣了愣,喃喃道:“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何对方肯放自己这个叛徒一马。
李明夷心中嘀咕:要不是我了解你,知道按照原剧情,童谣一出,你就颠颠地跑去胤国了,我也不会如此安排啊。
当然,收下乐师的另外一个理由是:
在未来的某个事件中,他需要乐师途径能力的帮助。
……
俄顷。
房门再次打开,李明夷推门走出房间,对假装没偷听,忠实守在门外的两人道:
“都听清楚了?”
“清楚……”戏师下意识道,却被旁边画师胳膊肘捅了一下,赶忙闭嘴。
画师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封大人,此人真的要放?是否……”
“没有永远稳妥的决策,”李明夷语重心长道,“做我们这种事业,不可能什么风险都不冒,如今的局势下,我们需要人手做事。”
他身在颂国走不开,但也想尽可能提前在胤国做一些布局。
派出一些人手,遥控做一些安排,插手一些事件。
戏师嘟囔道:“送信的话,我们也可以啊。”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心说我这么久,总共手底下就捞了你们几个可用的异人,都嫌不够用,哪还有这么浪费的?
“封大人,”画师忽然有些兴奋地问,“所以滕王府那位李先生,真的是……”
“恩,”李明夷点头,“你们知道就好,绝不可泄露。”
这件事从乐师送过来那天起,就瞒不住了。
“明白!”
二人都有些兴奋,“那咱们近期有没有行动?我们在山里都憋得难受的要死。”
李明夷扭头,瞥了眼屋子里又哭又笑的高离,淡淡道:
“等消息。”
他想到了历史上,今年春夏时会发生的一个“副本事件”,也该为那件事做准备了。
……
另外一边,中山王府,夜幕降临时,《西厢记》的售卖账目终于从印书局送到了王府。
摆在了柳景山的书桌上。
而当他漫不经心拿起后,看了一遍,愣住,又看了一遍,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爹,听说西厢记的账目出来了?怎么样?有没有亏?”柳伊人推开书房门,就看到了呆坐在椅子里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