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安阳被下人抬进了“安阳公主府”,李明夷则走到了自家马车旁,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你们先回家吧,我要去王府,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司棋掀开车帘,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很是悠闲的模样,看了眼李明夷,狐疑道:“你的嘴怎么有点红?”
那是蹭上的胭脂。
李明夷面无表情地转身:“你看错了。”
他翻身上马,于春风里朝丁香湖方向奔去。
该做的安排他已经做了,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柳景山与庄安阳发力,将此事闹大。
这一轮回合,该轮到东宫头疼了。
……
当天下午,京中发生了两件事。
其一,中山王府柳景山直奔京兆府衙,擂鼓鸣冤,引得府尹大人亲自接见。
其二,安阳公主入宫,据说狠狠哭诉了一回,宋皇后安抚良久,答应一定会给她个交待。
而反应更快的,还是东宫。
总务处。
李明夷正无聊地翻阅王府审问刀客们得到的口供,就见熊飞敲门走了进来:“李先生……”
“人来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熊飞一脸钦佩,嘿嘿笑道:“与您料定的一般无二,京兆府尹亲自登门,索要那些刺客,尤其是要带走澜海。”
“然后呢?”
“王爷按您说的,将那批刀客给了府衙交差,但澜海仍扣押在王府,死活不交人,京兆府尹也没办法,悻悻地离开了。”
李明夷抬起头,将手中指向澜海的口供丢在桌上,双手交叠,笑了笑:
“看来太子着急了,试图借府衙的手将人带走。”
他之所以不认为府衙是因柳景山的讼状而来,是因为京兆府尹没有点名要他出去相见。
换位思考就知道了,东宫得知此事后,第一个念头必是要捞人,将澜海弄出去。
以免澜海扛不住压力,供认出太子。
“王爷让我过来问您,接下来怎么办,人也没法一直扣着,这不合规矩。”熊飞询问。
澜海的身份毕竟敏感,且有东宫在暗中出力,甚至,澜海背后牵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人物,都可能陆续出手。
不过庄安阳与柳景山的存在,会将水面下的角力推到水面上。
此刻看似风平浪静,但在常人不曾知晓的地方,东宫势必在组织人手,想法子应对这起案子。
“再等等,”李明夷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忽然问:
“你知道西塔附近哪家锅子店最好吃吗?”
……
太阳西沉的时候。
王府外迎来了第二波官差。
为首者竟是昭狱署署长姚醉。
滕王于前厅接见了他,小王爷翘着二郎腿,身后是丫鬟在捏肩膀,漫不经心地询问:
“姚署长不去抓南周余孽,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上?”
头戴缠棕大帽的姚醉冷声道:
“本官是为亭林刺杀一案而来。皇后亲自叮嘱,说有人疑似行刺安阳公主,要我昭狱署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