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看了他一眼:
“姚署长来晚了,下午时候京兆府的人来了,已将刺客带走了,你去府衙审吧。有什么要问的,去那边问。”
姚醉深吸口气:
“我们已经去过了,但听说嫌犯澜海还在王爷府中?另外,府上首席李明夷也卷入此案,可否请王爷唤出澜海与李明夷,我也好尽早给宫中交待。”
他抬出皇后,目的是要滕王交人。
这次的事闹得不小,涉及到吴家、中山王府、安阳公主,东宫与滕王府五方势力。
姚醉极为不想卷入这个烂摊子——东宫已来人联络他,言谈间暗示澜海背后是吴家,应慎之又慎,大事当化小。
这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此事背后另有猫腻。
“啧,姚署长来的不巧了,”滕王早有腹稿,咧嘴一笑,“你要见的两人都不在府中。”
姚醉皱眉:“王爷莫要说笑,人还能去哪里?”
滕王摊手无辜道:
“是李先生把澜海带出去了,本王是不管这些事的,至于带去哪里,我也不知。许是押送去了府衙吧,姚署长可以去问问。”
说完,他闭上眼睛,舒服地享受婢女伺候:“来人,送客。”
姚醉张了张嘴,无奈地告退。
……
……
太阳落山时,西天边先是呈现出了美丽的蓝调,而后夜幕笼罩京城,华灯初上。
在姚醉登门前,李明夷就已带了一批护卫,押着澜海离开王府,来到了西斜街。
并选中了提早预约好的,一家“老城锅子楼”。
锅子,指的是铜锅涮肉,初春时节,夜晚仍有一丝冷意,吃铜锅倒是十分恰当。
酒楼三层,一间独立的大包厢内,李明夷站在窗边,将西南朝向的窗户推开。
夜色中,远处一座红色的高塔映入眼帘,那是京城标志性的“西塔”,是一座砖木结构的高塔。
夜晚时点灯人会一层层点亮红色的纱罩灯,于是这座塔便格外醒目。
若登上塔顶,可以清楚地眺望勾栏中的表演,他穿越前很喜欢这里。
近处则是僻静的一条街道。
“老澜,白天你请我踏青,晚上我请你吃锅子,不过你大可放心,这里没有刺客会来。”
李明夷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桌子对面。
一张方桌摆在包厢中,居中是一个铜锅,里头炭火正热,汤底正于水中缓缓化开,周围摆着一盘盘肉与蔬菜。
澜海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脸上鞭子抽打出的红痕已经结痂了,双手双脚却还用牛皮筋绑着。
澜海有些可怜地坐着,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李先生,真不是我……”
李明夷抬手,止住他的哭诉,不悦道:“老澜!今晚咱们先不说这个,只谈风月!”
“……”
李明夷拿起桌上的酒壶,亲自给澜海倒了一盅酒,摆在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家,据说他家羊肉、豆腐皆是一绝,酒就要差一些,不过朋友相聚,吃的是个氛围,窗外有火红西塔,有料峭春风吹酒,有你我二人对酌……何等快意?我干了,咦?你怎么不喝?”
“……”
李明夷一盅酒下肚,很是认真地凝视着澜海。
澜海沉默了一会,叹息道:“李先生,您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