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王府外。
李明夷翻身下马,看向走下马车的清河郡主,平静道:“我送郡主进门吧。”
“好呀。”柳伊人笑容明媚,宛若春天精灵,裙摆摇曳,浑身的珠宝首饰都随风晃悠着,好不惹眼。
进门前,她扭头略带示威地乜了庄家的轿子一眼,可惜隔着帘子,没能看到庄安阳不爽的表情。
“小姐回来了!”
柳家家丁呼喊着,打开门,李明夷熟门熟路地与柳伊人走进庭院,很快,就于中庭中看到了迎出来的柳景山。
“爹~”柳伊人甜甜地叫了声,撒娇般小跑过去,挽住父亲的手臂,娇声道,“你看谁来了。”
“李先生?”柳景山眸中掠过惊讶,他与李明夷对视着,心中一跳,“李先生这是……”
他很清楚,李明夷若无要紧事,绝不会突兀登门。
所以,是陛下有何旨意?
李明夷客气地拱手,歉然道:“在下此番,是来请罪的。”
“请罪?”
“是,在下今日出游踏青,恰好与清河郡主偶遇……期间,竟有大批刺客出现,疑似要刺杀郡主……在下虽身旁带足人手,及时将刺客捉拿,却令郡主受惊,故而登门请罪。”李明夷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柳伊人愣愣地看向他,头顶缓缓飘起一串问号。
柳景山大惊失色,扭头看向女儿:“竟有此事?!可曾受伤了没有?”
柳伊人张了张嘴,看了父亲,又看看李明夷,缓缓摇了摇头:
“没,没有……滕王府的护卫出手及时,女儿只是被吓了一跳。”
柳景山长舒一口气,转而看向李明夷,郑重道:
“李先生何罪之有,保护了小女安危,是该本王谢你。只是,那些刺客何来?为何会……”
李明夷摇头道:“在下尚未查清,好在抓了一些,如今送去滕王府看押审问,并且,此事疑似与京中那个澜海有关。”
“澜海?吴家那个……”
“正是。”
柳景山神情顿时微妙起来:“这样……啊。”
李明夷正色道:
“当然,彼时郡主身边还有安阳公主为伴,刺客突兀出现,也未必是奔着郡主来了,或是欲要行刺公主殿下也未可知……我是想着,此事背后水深,且昭庆公主毕竟与吴家有婚约,故而……我滕王府若来调查澜海,也不大方便……”
柳景山眨眨眼,忽然暴怒:
“好一个澜海!好一个刺客!本王不管他们是谁,要做什么,竟险些令小女丧命,且还是在京城郊外,朗朗乾坤……李先生不必自责,且回去禀告滕王殿下,就说本王稍后便去衙门告状,此事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李明夷微笑道:“好,那在下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王爷不必相送。”
目送李明夷离开,柳伊人大眼睛眨了眨,忽然看向父亲:“爹……我怀疑那些刺客是奔着李先生去的。”
“胡说!”柳景山不悦道,“李先生一介布衣,何以引来刺客?只怕是南周余孽试图杀人作乱,此事你且不必关注,为父自会替你讨个公道。”
“……行吧。”柳伊人欲言又止,忽然一拍脑袋,“对了,《西厢记》的售卖账目可送来了?是赚是赔?恩,应不至于赔本,你赚了多少?按照合约,也该分给李先生一笔,正好告诉他。”
柳景山迟疑道:
“还没有,印书局那边吏员说,账目统计似出了一些问题,好似是数额不太对,故而账房在重新核算,要晚一些才送来。”
这样么……柳伊人怔了怔,不明白一本话本的销量怎么会算不明白,这还是第一次。
……
李明夷走出中山王府,外头就只剩下司棋驾驶的马车与庄安阳的轿子了。
接下来,他又将庄安阳送回了“庄府”……不,如今已改成了“安阳公主府”。
只是在大门口停下后,他却将轿夫赶走,径直掀开帘子,钻进了宽大的轿子内。
身穿战国袍,黑发披散,生着一张甜美可人的童颜的庄安阳正有些气鼓鼓地坐着。
见他进来,扬起小眉毛,幽幽道:
“你竟先送柳伊人那个小贱人,而不先送本宫。”
李明夷挤开她,一屁股坐下,淡淡道:“我有话单独与你说。”
“什么?”
“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去宫里找你干娘,就说你今天出游踏青,遭遇身份不明的贼人刺杀。幸好我带足了人手,才幸免于难。你要求必须严查。”
庄安阳怔怔地盯着他,忽然噗嗤一笑:
“你在胡说八道。”
李明夷冷酷道:
“你只需要这样说即可。皇后不信也没关系。”
庄安阳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欠揍,很嘚瑟,仿佛终于找回了权力:
“本宫凭什么帮你?你求我呀?”
李明夷冷漠地看着她,突然抬手钳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庄安阳被掐的小脸一下酡红,宛若醉了一般,一双眸子也仿佛滴水一般,她挣扎地用小拳头捶打李明夷的胸口,等他松手后,才喘着气,娇媚地盯着他:
“本宫可以帮你,但你要拿出报酬。”
“报酬?”李明夷挑起眉毛。
下一刻,庄安阳突兀地扑了过来,张开双臂,如树懒一样抱住他的脖颈,脸贴脸,香风拂面,李明夷只觉嘴唇被强势撬开了,然后一股滑腻的感觉流转全身。
他双臂下意识用力,勒进庄安阳的衣袍。
良久。
分开。
庄安阳笑嘻嘻地抬手擦拭唇边连成丝线的唾液,笑着道:“好啦,报酬付过了,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