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说道:
“国师打入皇城后,我父皇不得以与之见面,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国师说要我们交出景平帝,我父皇说人不在我们手中,国师不信,二人便交手一次。”
“表面看去似不分输赢,但实则该是那李国师吃了亏,否则也不会一招后果断撤离,显然是明白讨不好到处。
却没想到,其离开皇城后,随机寻了衙门逼问出滕王下落,之后,就该是来这里,将他绑回斋宫中了。”
“消息通报进宫后,父皇大发雷霆,现如今已调动苏镇方领兵包围斋宫……”
李明夷打断她,问道:“要动武夺人?”
昭庆摇摇头,神色晦暗:
“父皇说,以李国师能耐,滕王在她手中,我们但凡强攻,人命就只怕保不住了。何况,父皇也不想与斋宫撕破脸,那样会非常、非常麻烦。”
李明夷并不意外。
一位五境大念师,且不说要拼掉多少高手才能铲除。
若是李无上道跑了,于江湖中时不时搅风搅雨,更将会让朝廷人人自危。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朝廷就当真束手无策。
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虽可怕,但仍属人力可堆死的存在。
何况,限制大高手的方法也不止一种。
昭庆道:“不过,那李国师也有顾虑,她修为高强,有信心来去自如,但她道场中还有一众弟子,这些年来,也有诸多故旧友人分散各地,朝廷以此为胁迫,她轻易也不会死斗。”
李明夷依旧不意外。
李无上道是个很在意人情的强者,若非如此,也不会为了寻自己而攻入皇城。
正因在意,所以才有了软肋。
正如鉴贞老和尚有护国寺一脉要守护,李无上道的道场虽远不如护国寺大,却也有弟子在京。
若真打起来,她一人也是护不住斋宫的,若要带弟子一同走,又无异于多了累赘。
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而这是双方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正因如此,历史上双方才对峙了起来,修行不易,江山难得,谁也不想真的死战,斗个你死我活,但女国师又不肯轻言放弃。
李明夷心想:
按照原历史,颂帝动兵,对斋宫围而不攻,接下来几日,会下令底下人想尽各种方法“和谈”。
谈,一切都可以谈。
谈判桌上能解决的问题,没必要发动战争。
而原历史线中,这场令整个京城都为之瞩目的对峙,持续了足足三天,才终于落幕。
昭庆说道:
“父皇的意思是围而不攻,向斋宫施压,她李国师总要在意道场内的弟子的。之后,父皇急召了姚醉进宫,并召开小朝会,与诸大臣商议,如何和谈,解决此事。”
李明夷忽然岔开话题,问题:
“李国师既要抓人质为筹码,为何不去抓太子?”
这个点,是他不知道的。
历史记载这段大事件时,因于颂国太过丢脸,所以官方记载十分简练。
只有几行字,写了关键信息,至于里头细节么,皆省略了。
民间虽有各种版本的传说,但无法辨别真假。
昭庆想起这个,气不打一处来:“太子当时正在宫中问政,被父皇护在身后,侥幸让他逃过一劫!”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倾向性。
小王爷真倒霉啊……李明夷心下感叹,不过作为知晓剧情的挂壁,他知道这场劫难中,滕王不会有事,所以并不慌。
昭庆神色暗沉:
“小朝会上,太子还惺惺作态,主动请命派出门下幕僚,出谋划策,营救滕王。嘴脸虚伪,令人作呕!”
李明夷说道:“如此说来,情况并不太糟。”
昭庆苦涩道:“可我们拿不出景平帝给她,活人没有,尸体也无,连实在的线索都缺少……”
李明夷沉默了下,安慰她道:“总会有办法的。”
昭庆脸蛋黯淡无光,垂头不语。
屋内气氛沉重压抑。
李明夷又劝慰了几句,见昭庆神色疲惫,尝试劝她闭目小睡一会,理所当然地失败。
他只好斟酌道:
“既然这会大军包围斋宫,想必劝降之人也会过去。这样,晚上在下与殿下一同去斋宫看一看,摸一摸情况,再想法子。殿下总得恢复了精神,才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搞不好,这‘和谈’要持续几天。”
昭庆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她心中也清楚,面对这种大事,眼前的“鬼谷传人”想来也是没法子的。
李无上道可不是文允和,但她潜意识里总是需要一点精神寄托,宁肯将微薄的希望寄托于面前这个屡创奇迹,对“劝降”很有一套的少年人身上,总比彻底无力要好。
李明夷安抚昭庆在屋中躺下,他起身,递给双胞胎姐妹俩个眼神,三人放轻脚步出门。